第347章 残骨勘验，幽灵遗灰（2/2）

没有妖骨。没有任何可以证明那个猎物死在底舱的骨骼结构。

柳寄遥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。他的手指在一段烧裂的舱壁木缝里停住，扯出了一小块没被大火完全吞噬的碎纸片。那是内廷特供的防潮油纸，边缘已经被火燎得发黄。他把纸片凑到鼻尖前，隔着浓烈的焦臭味，他的鼻翼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
一丝极淡的、违背了现场所有气味逻辑的沉香底灰味。

他慢慢站起身，将这块不足掌心大的残纸折叠起来，冷着脸塞进了贴身的内衬口袋里。

“收队。把这些烂肉全扔回江里喂王八。”柳寄遥转过身，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，只有靴子踩碎木炭的声响留在甲板上。

下游十里外，白色的晨雾像厚重的棉被一样盖在芦苇荡上。

幽灵人格在失去指令目标的牵引后，身体在冰冷江水的长时间冲刷下耗尽了所有的机能。他像一截破木头一样被水浪推着，最终搁浅在了一片烂泥滩里。

天光一点点刺破江雾。林长风呛出一口夹杂着泥沙的江水，胸膛猛地一震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他双手死死抠进湿滑的淤泥里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
剧烈的偏头痛瞬间劈开了他的神经，胃里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水。他侧过头，在芦苇根部干呕着。一小时的记忆断层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，横亘在他的认知里。他最后的画面，还停留在自己点燃引线、底舱炸药爆燃的那个极其短暂的瞬间。

他用颤抖的手撑起身体，江风吹过湿透的衣服，带走残存的体温。他木然地低下头，开始拧干袖管里积攒的黑水。就在手指搓揉到左边袖口内侧的缝线时，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
一抹极细微的、灰白色的粉末，死死地嵌在衣料的纤维里。

林长风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。他慢慢把袖口凑近，枯骨发酵的特殊气味像一根冰冷的针，顺着鼻腔直接扎进了他的脑髓。

“这味道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活人，喉结上下滑动，咽下一口混着江水腥味的唾沫，“怎么会在这里出现？”

周围只有晨风吹过芦苇叶发出的沙沙声。他站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，死死盯着那抹属于安神枯骨香的底灰。这东西他只在极其特定的情况下才会使用，绝不可能出现在这具刚从水底爬起来的身体上。一种从骨骼深处渗出来的深层战栗感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上，将他整个人彻底冻结在破晓的晨雾中。一条顺着水流远去的防水竹管，已经在暗网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