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理无可讲,死锁成局(1/2)
初夏的雷声在云层后方沉闷地滚动。空气里没有一丝风,只有浓重的灰土味和越来越近的血腥气。
北平工段的关卡前,数十辆装满灰泥的大车拥堵在泥泞的道路上。
薛铁寒站在关卡中央。他身上那件青袍被汗水浸出几块深色的印记。他手里握着那把玄铁尺,目光死死盯着面前一辆刚卸下盖布的灰泥车。
“卸。”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两个差役上前,粗暴地将一袋灰泥扯下车。袋子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薛铁寒走上前,用铁尺的一端挑开袋口。他没有看账单,而是将铁尺直接插进灰泥里。金属与粗糙颗粒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。抽出来时,铁尺的刻度上沾着一层白灰。
“粗细不均,水分超标一厘。”薛铁寒面无表情,“不合祖制。”
“大人,这灰泥是刚从窑里出来的,一路颠簸……”一个满脸是汗的运工忍不住上前辩解。
薛铁寒根本没有转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扣下。掌嘴。”
两旁的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将那名运工死死按在泥地里。粗大的竹板带起风声,重重砸在皮肉上。皮开肉绽的声音瞬间在闷热的空气中散开。
沈怀谦从后面挤了过来。他脸上的肥肉随着奔跑的动作一颤一颤。看到这一幕,他的心猛地揪紧。这些料子压了他大半的身家,绝不能卡在这里。
“这位大人,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沈怀谦弓着腰,满脸堆笑。
他快步走到薛铁寒身边,手伸进宽大的袖袋里,摸出厚厚的一沓银票。他隐蔽地将手背贴近薛铁寒的手腕,试图将银票塞进去。
薛铁寒的手腕突然一翻。
手里的玄铁尺带着风声,“啪”地一声抽在沈怀谦的手背上。
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。沈怀谦惨叫一声,手指下意识地松开。那一沓银票像废纸一样散落在地上,瞬间被地上的污水浸透。
“继续打。”薛铁寒连眼皮都没抬,声音依旧平淡。竹板落下的沉闷声和运工的哀嚎在阴沉的天空下回荡。
不远处,秦霜迟撑着一把油纸伞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雨滴开始砸落,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抓紧手里那本账册,走上前去。这几车石料是她名下的份额,完全按照工部的最高标准开采,并未卷入沈怀谦的垄断。
“这位大人。”秦霜迟走到薛铁寒面前,翻开账本,“这是南线开采的石料底单。水耗、折损、尺寸,全在工部行规的三成损耗区间之内。”
她的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,声音清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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