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微末软肋,错水定桩(1/2)
破旧的木门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摩擦音,半扇单薄的门板被一股蛮力重重撞开。
卓少司踉跄着跌入院子,左半边身子像是在血缸里浸过,滴落的粘稠血液在干燥的泥地上砸出几个黑色的斑点。
曲晚萤正跪在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,手里还端着那个装满皂角水的大木盆。听到动静,她猛地转过头,瞳孔在昏暗的月光下剧烈收缩。当看清卓少司那一身触目惊心的暗红时,她惊骇得倒抽了一口凉气,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把那声即将冲出喉咙的尖叫生生咽了回去。
卓少司没有看她,而是用脚跟把门板死死踢上。他靠着粗糙的土墙滑坐到地上,右手抓住那件早已被血浸透的粗布短打外衣,连带着黏连的皮肉硬生生扯了下来。
“脱……脱下来……”他胸口剧烈起伏着,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。
他把那团散发着浓烈铁锈味和泥腥味的衣服砸在曲晚萤脚边,声音嘶哑而急促:“烧了。扔进后院那口灶膛,一点灰都别留!”
曲晚萤双手发抖地去捡那件衣服。布料入手沉甸甸的,温热的黏腻感瞬间沾满了她的掌心。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卓少司翻卷的左肩刀口,下意识地站起身,想要往屋里走:“我去……我去扯两块干净的布帮你勒住……”
“滚远点!”
卓少司猛地用手里的铁尺敲在青砖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。他拒绝了曲晚萤的靠近,自己用右手扯住里衣的下摆,用牙齿咬住一端用力撕开一条粗布,胡乱在肩膀上缠了两道,死死打了个死结。
布条勒紧的瞬间,他的脸色因为剧痛变得惨白,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。
“听清楚了。”卓少司的眼神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,死死盯着她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暴戾,“官差要是查到这里,问什么都咬定是外头流氓打架。敢吐半个跟银子有关的字,老子先活剐了你!”
他刻意用了最恶毒的市井脏话。曲晚萤愣在原地,嘴唇微微发颤。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她见过太多翻脸无情,但卓少司此刻的咒骂,却让她的胃里泛起一阵酸水。她听不懂什么银子,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正用最绝情的话,把她从这场即将到来的灾祸里狠狠推开。
她没有争辩,只是紧紧抱着那件血衣,默默后退了两步。
卓少司看着她走向后院,这才收回视线。他用还在发抖的右手摸索到墙角,指尖抠进泥土,掀开了垫着破布的一块松动地砖。
砖下是一个不到半尺深的暗窖。他把怀里那几张被血浸出暗斑的巨额暗银票据掏出来,又摸出那块从贺铁骨腰上扯下来的“锦衣卫外围听用”铜牌,一股脑塞进了暗窖最深处。
重新把地砖盖好,撒上些浮土掩盖痕迹后,卓少司整个人缩进了旁边堆满破筐的黑暗死角里。他反握着那把沾血的生铁尺,身体弓起,停止了哪怕一丝不必要的肌肉颤动,在剧痛中警惕着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杀机。
后院的灶台前,曲晚萤抱着那件沉甸甸的血衣。
灶膛里是黑洞洞的,没有任何温度。京城的底层买不起好煤炭,家里仅剩的几根劈柴还得留着明天给那几个孤儿煮棒子面糊糊。更何况,手里这件衣服是卓少司唯一一件像样的冬衣,虽然破了口子,但缝补一下,等天冷了还能御寒。
常年穷苦带来的对物资极度匮乏的恐惧,在这要命的关头占据了上风。她实在舍不得把这件衣服化作飞灰。
她没有生火。她提着那只装了少半盆皂角水的大木盆,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院子后门,蹲在平时浆洗用的暗沟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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