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重贿官阀与死锁成型(2/2)
魏半城愣了一下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:“造粮荒?那外头几万灾民饿急了,可是要炸营的!他一个七品官,担得起民变的罪过?”
“他当然担不起。”林长风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,“所以他需要一个替死鬼。等灾民哗变,城里的富户怕被抢,就会花十倍的价钱去买他官仓里的霉米保命。他套现离场后,只需要给衙门递一份折子,说有人囤积居奇、煽动流民谋反。而我们这几只被商盟悬赏的老鼠,就是最完美的这口黑锅。到那时候,就是锦衣卫直接上门来拿人了。”
魏半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那道旧刀疤在脸颊上抽搐了两下。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帮派或者商贾之间的黑吃黑,撑死不过是动刀子拼命。但他没想到,官府的笔杆子一歪,就能把他们几十万人的生死捏成一个死局。
就在这时,外面的街巷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犬吠声。
紧接着,隔壁院子的木门传来一声巨响,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撞开。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刚响了一半,就变成了一记沉闷的挨打声,随后是瓷器砸在地上的碎裂声和翻箱倒柜的动静。
“巡河哨搜过来了。”魏半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,手摸向后腰别着的短刀。
院墙外,一队穿皮甲的官差正在挨家挨户地踹门。为首的差役手里提着一把带血的腰刀,用刀背敲打着墙砖,大声吆喝着:“搜捕重伤水匪!都给老子滚出来!私藏逆贼者,按大明律连坐抄家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,雨靴踩在水洼里的声音清晰可辨。
一直站在内屋阴影里的贺兰鸦走了出来。她身上的紧身短打还有些湿润,右眼角那道淡疤在阴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。她没有去看桌上的账本和牙贴,只是将手里那根白蜡木长矛往地砖上重重一顿。
她拇指一弹,腰间那柄用来割缆绳的短刀被顶出了半寸,刀刃摩擦刀鞘,发出一声极轻微但刺耳的金属锐鸣。贺兰鸦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我带外面剩下的几个兄弟,去街口把那几个哨官抹了。”贺兰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就像在说要去杀几只鸡,“只要撕开个口子,抢两车米回来,能顶个三五天。”
她是水枭,在她的认知里,遇到死局,唯有拿命去填,用血去砍出一条活路。这是她在秦淮河底活到现在的唯一法则。
就在她准备拔出短刀的一瞬间,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刀背上。
贺兰鸦转头。林长风站在她身侧,他的手掌虽然因为长时间泡水而显得苍白,但按在刀背上的力道却异常坚决。
林长风没有看她,视线越过破烂的院门,盯着巷子口晃动的火把光影和那几支冰冷的火铳枪管。
“出去就是送死。”林长风的声音低沉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不拼也是饿死。等他们踹开这扇门,大家一样是死。”贺兰鸦冷冷地看着他,试图挣脱手腕,却发现林长风按得死死的。
“这是大明皇权的暴力机器。”林长风转过头,看着贺兰鸦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着超乎年龄的沧桑和冷酷。“你手底下那十几把破刀,连给他们塞牙缝都不够。官家的刀,不是靠血肉能卷刃的。你去杀一个哨官,半个时辰后,这里就会被调来的一百把火铳射成马蜂窝。”
贺兰鸦咬着牙,胸口微微起伏。她知道林长风说的是实话,但骨子里的亡命本能让她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。
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他们这间私宅的门口。一个粗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:“这间还没搜!把门撞开!”
林长风松开压在刀背上的手,视线扫过屋内的三人。
“物理层面的路已经断了。”林长风转身走向书案,“那就换个战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