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航渡（2/2）

“到了锡兰，先用飞艇侦察，确定炮台位置和守军布防。然后重炮上岸，在射程外直接轰掉岸防工事。”

“炮台一垮，登陆艇就可以直接冲滩。守军三百人，三座破炮台，撑不过两天。”

张国栋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很有把握。”

“不是我有把握，是科技差距摆在那里。”郑森说。

“他们的岸防炮射程不到三里，我们的重炮能打二十五里。他们连我们在哪里开炮都看不见，城墙就已经塌了。”

“这不是打仗，是碾压。”

张国栋没有再说话，重新望向海面。
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说得对。这就是碾压。”

第二天清晨，舰队通过了南海最南端的一片群岛。

海水的颜色从浑浊的浅蓝变成了深邃的靛青，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了深海区。

海鸟的数量明显减少了，偶尔能看到几只信天翁贴着海面滑翔，翅膀几乎不动，全靠气流托着身体。

郑森在上午召集了一次简短的对策会。

参会的只有各舰舰长和陆战队的指挥官，地点在旗舰的军官餐厅里。

餐桌被清空，铺上一张大幅海图，图上的锡兰岛轮廓已经被红笔圈了出来，旁边标注着侦察到的守军数据和炮台位置。

“根据军情司之前传回的情报，锡兰岛上最大的港口是科伦坡，荷兰人在这里建了一座棱堡，驻军大约两百人，配备了三座岸防炮台。”

郑森用铅笔点了点图上标记的位置。

“此外，岛的东侧还有一个叫亭可马里的港口，驻军不到一百人，防御薄弱。”

“我们的目标是科伦坡，拿下它就等于控制了锡兰全岛。”

陆战队指挥官问：“登陆点选在哪里？”

“科伦坡以南约五公里的海滩。”郑森说。

“那片海滩坡度平缓，适合登陆艇冲滩。距离港口不远，拿下滩头后可以直接向港口推进。”

“唯一的问题是海滩后方有一片椰林，可能会有伏兵。”

“飞艇可以提前侦察。”张国栋插了一句，“如果有伏兵，飞艇上的人能看见。”

郑森点头：“对。舰队抵达前一天，飞艇会先出动，对登陆区域进行全面侦察。如果发现异常，我们可以临时调整登陆点。”

会议持续了大约半小时，各舰舰长领到了各自的作战任务，陆续散去。

郑森最后一个离开餐厅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那面新汉国旗，墨绿色的旗面上，一枚红色五角星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
他伸手理了理旗角的褶皱，转身走出了门。

舰队继续航行。

第三天傍晚，海天线尽头出现了一抹模糊的青色轮廓。

了望哨第一个喊出声：“陆地！前方发现陆地！”

消息迅速传遍整个舰队。

甲板上的士兵们纷纷涌向船舷，踮起脚尖朝前方张望。

那抹青色越来越清晰，从一条细线慢慢变成起伏的山影，又从山影显露出海岸线的轮廓。

郑森站在舰桥顶端，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。

他放下望远镜，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了一句话：“发信号给飞艇，明天天亮前升空侦察。舰队今晚在近海锚泊，所有人保持战斗戒备。”

参谋敬礼，转身跑向通信舱。

郑森重新举起望远镜，对准那片正在变大的陆地轮廓。

海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，他没有动。

在他身后，整支舰队正在缓慢减速，蒸汽轮机的转速降低，螺旋桨搅动的浪花从白色变成透明的泡沫。

各舰开始按照预定位置下锚，铁链哗啦啦地坠入水中，溅起一片片水花。

太阳正在西沉，把整片天空烧成橘红色。

那片陆地在夕阳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金色，山顶的树木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剪影。

郑森在舰桥上站到天色完全黑透才下去。

他走进自己的舱室，点亮桌上的油灯，摊开一本空白的日志簿。

提起笔写道：“兴华四年五月十九日，舰队抵达锡兰外海。明日拂晓发起进攻。”

他合上日志，吹熄油灯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。

舱室外传来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，节奏平稳，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。

远处，锡兰岛上的灯火零星亮起，几点昏黄的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。

没有人知道那些灯光下的人在做什么，在想什么，是否已经听说了一支来自北方的舰队正在逼近。

但那不重要了。

天亮之后，一切都会揭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