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航渡（1/2）

舰队离开金兰湾的第三天，海况开始变差。

郑森站在舰桥里，看着前方涌起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向舰首。

海水顺着甲板两侧的排水孔灌出去，又被下一波浪涌推回来。

护卫舰的船身开始有明显的纵摇，走在通道里的人不得不扶着墙壁才能站稳。

“风速多少？”

“东南风六级，阵风七级。”航海参谋报完数据，补了一句，“这个季节这片海域就是这样，往年这时候还有更大的。”

郑森没说话，拿起望远镜朝后方扫了一圈。

六艘炮艇的吃水浅，在浪涌中起伏得比护卫舰厉害得多，有两艘已经开始明显偏航。

但队形没散，每一艘都在努力维持自己的位置。

那些船长都是系统训练出来的，操船的本能刻在骨子里，就算晕船也不会让船脱离编队。

“传令各舰，航速降到八节，间距拉大到四百米。”

命令通过旗语传递下去，编队开始调整队形。

就在这时候，了望哨突然喊了一声：“右舷方向发现帆影！”

郑森转身举起望远镜。

海天线附近确实有几个模糊的白点，从轮廓判断是软帆船，至少有三艘，正在朝东北方向航行。

距离大约十五海里，双方航线呈交叉态势。

“识别旗号。”

了望哨盯了几分钟，回报：“看不清楚，距离太远了。但从船型看，像是荷兰人的武装商船。”

郑森没有犹豫：“发信号，舰队保持航向，不必理会。通知各舰，炮位人员就位，但不得主动瞄准。”

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。

甲板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，炮位上的炮衣被掀开，炮手们检查了炮闩和弹药，然后站在原地等待。

没有人说话，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海风的呼啸。

那几艘荷兰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舰队。

它们没有转向靠近，也没有加速逃离，而是保持原有航向继续前进，只是船帆的角度做了微调，显然是提高了戒备。

双方的距离最近时不到十海里，彼此都能用望远镜看清对方的轮廓，但没有一方打出信号旗，也没有一方开炮。

就这样交错而过。

郑森目送那几艘荷兰船消失在后方的海天线里，放下望远镜。

转身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话：“消息已经传到巴达维亚了。这几艘船是往马六甲去的。”

副官愣了一下：“他们要去报信？”

“报信也好，逃命也好，都一样。”郑森转过身，走向海图桌。

“等他们把消息带到马六甲，我们已经到锡兰了。就算荷兰人现在集结舰队，也来不及。”

舰队继续向南航行。

当天夜里，风浪终于小了一些。

海面上只剩下均匀的长浪，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出一片银白色的碎光。

各舰打开了夜间航行灯，暗红色的灯光在水面上映出模糊的倒影，远远看去像一串漂浮的星火。

张国栋没有睡。

他站在旗舰尾部的甲板上，背靠着栏杆，手里夹着一支卷烟。

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，被海风吹散的烟雾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。
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他没有回头。

“还没睡？”郑森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。

“睡不着。”张国栋吸了一口烟，“在想事情。”

郑森走到他旁边，也靠在栏杆上，看着漆黑的海面：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锡兰打完以后的事。”张国栋弹了弹烟灰。

“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拿下锡兰就设永久驻军，然后下一步打印度东南沿海。”

“但印度那边不比金兰湾，英国人、葡萄牙人都在那里经营了几十年，兵力更多，炮台也更坚固。”

“所以才给我们送了那两门炮。”郑森说。

张国栋笑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
沉默了一会儿，郑森又说：“你在担心什么？”

“不是担心。”张国栋把烟头掐灭，丢进海里。

“是在想怎么打才最快。”

“皇帝陛下说过，远征的速度要快，不能在一个地方耗太久。每多耗一天，后勤的压力就大一分，国内的供应线就多一分风险。”

“那就速战速决。”郑森的语气很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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