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异世界旧史（1/2）

李岩退下后，林枫走到后院。

秦怀玉正在廊下看书，炭盆烧得正旺，映得她脸颊微红。

见林枫到来，她合上书起身。

“林将军。”

“秦姑娘在看什么？”

“《汉书·西域传》。”秦怀玉将书递过来。

“里面记载，武帝时张骞通西域，最远抵达‘大秦’。这大秦，便是扶苏公子在西极所建之国。可如今……”

“如今那些地方，自称‘罗马’‘拜占庭’，早忘了自己祖上是谁了。”林枫接话。

秦怀玉叹息。

“岂止忘了，甚至还反过来污蔑。”

“学生看过西洋传教士带来的‘史书’，他们将大秦写成‘罗马帝国’，将汉武帝西征写成‘野蛮入侵’，将张骞、班超写成‘东方来的强盗’……”

“颠倒黑白，莫此为甚。”

林枫沉默片刻。

“秦姑娘，你说，如果有一天，我们打回去，收复故土，那些人会‘认祖归宗’吗？”

“难。”秦怀玉摇头。

“千年分化，语言、文字、风俗早已迥异。虽然大汉曾一统天下，但他们自认战国时的‘燕人’‘赵人’，不会觉得自己是汉人后裔。”

“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“除非我们有绝对的力量，打破他们的谎言，让他们不得不认。”秦怀玉看着林枫。

“就像将军打下延州，让百姓知道，原来官府可以不清剿，原来赋税可以这么轻，原来当兵的不只会抢粮。”

林枫笑了。

“所以，还是得靠枪杆子。”

“枪杆子吗？”秦怀玉似有疑惑。

“对。枪杆子打天下，笔杆子治天下。”

秦怀玉听罢，认真道，“将军有枪，学生愿为将军执笔。”

“好。”林枫点头。

“等打退李过，我就在城里开印书馆，印书，印报，让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天下本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
秦怀玉眼睛亮了。

“学生愿效犬马之劳！”

雪下了整整一天，入夜才停。

林枫在都督府后院，点着油灯，翻看秦怀玉带来的那些古籍。

《禹贡》《山海经》《穆天子传》《汉书》《大唐西域记》……

一页页，一行行，记载着这个世界的“真实历史”。

一个和他原世似是而非，却又逻辑自洽的历史。

在原世，华夏文明起源于黄河流域，鼎盛时疆域东至朝鲜，西至中亚，南至越南，北至蒙古。

而在这个世界，华夏文明起源于“中州”（原世界中东两河流域），鼎盛时疆域东至“东海”（太平洋西岸），西至“西海”（大西洋东岸），南至“南海”（印度洋），北至“北海”（北冰洋）。

整个亚欧大陆，都曾是大汉的疆土。

但千年前，一场浩劫——史书语焉不详，只说是“天地剧变，神州陆沉”，导致汉人政权崩溃，族群四散。

一部分人东迁至“楚地”（原世界中国），历经数朝，直至本朝大明，再次延续汉统。

大部分人留在故土，却被外族征服，同化，最终忘了自己是谁。

而那些外族——

占据“北荒”（欧洲）的游牧部族，占据“中州”（中东）的沙漠民族，他们窃据汉家故地，篡改历史，自创文明。

甚至将原本汉人的科技、文化，说成是自己的发明。

就像秦怀玉说的，他们信仰的“上帝”，其实是周人的“天帝”；他们吹嘘的“古罗马”，其实是扶苏的“大秦”；他们所谓的“希腊哲学”，很多能在《庄子》《墨子》里找到源头。

一场持续接近千年的、巨大的、成功的文化盗窃。

林枫合上书，走到窗前。

雪后的夜空清澈，北斗七星高悬。这个世界的星空，和他原世似乎没什么不同。

但脚下这片土地，这个文明，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历史。

“指挥官。”林一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，“王富贵回来了，带了两个人，还有……两杆铳。”

“带到前厅，我马上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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