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小说 > 捉妖人蓝 > 第205章 群山归册 红衣临门

第205章 群山归册 红衣临门(1/2)

目录

徐砚衡西行那日,天刚亮。

他只肯让我送到南岭北口。

石门驿路尚未修通,往云诏去的商旅都从南岭经过。路边已有三支队伍等着出发,驮马低头吃草,铜铃偶尔响上一声。

徐砚衡把青玉扣系在贴身的衣带上,又让我亲手检查了一遍。

昨夜约定的红丝砚也用软布包好,放在书箱里,等他回来以后替我补完云诏以后的路。

他说:“这样总不会丢了。”

“路上若遇见强盗呢?”

“书箱可以给他,银钱也可以给他。”

“玉扣呢?”

“藏好。”

“若藏不住?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那也不给。”

我替他把衣襟重新理好。

“去程十七日。归程十六日。”

“记得便好。”

同行的人已经上马。徐砚衡走出几步,又回到我面前。

“愫晚,我昨夜还有一句话忘了说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第一次在横木前见你,我就很想留下来。”

他说完才转身上马。

我站在南岭路牌下,看着那支队伍沿山道向西。到了乌藤山分路处,他勒马回身,隔着很远朝我扬了一下手。

马蹄声越过山脊,渐渐离开我熟悉的土地。

最后一点震动从脚下散去时,我第一次知道,原来山也有送不到的人。

他离开以后,石门驿路仍要接着修。

塌掉的二十丈路基,单靠向家填不回来。南岭通行越久,商旅越不愿再走石门,向家每日收取的过路钱也一日少过一日。

第六日,向德昌带着关簿来到梅家。

“十二寨共同出人出粮,可以。”他说,“石门驿路仍在向家的地上,修好以后,过路钱也该由向家收。”

我把南岭与石门两册账簿放到桌上。

“向家若独自收钱,便独自修路。十二寨若共同修,所得先补粮木与工钱。每月初三,各寨当面核账;余下的钱,再照向家所出的土地与人手来分。”

“梅家也要分?”

“梅家出人出粮,只记在修路簿上,不取余钱。”

“你想要什么?”

“两条路都能走。哪一家也不能锁住整座山。”

向德昌翻过两本账簿。

南岭开通以后,每日经过的车马都记得清楚。他若坚持自己修,石门至少还要断上半年。半年以后,商旅是否肯回来,谁也说不准。

他在前厅坐了近一个时辰,最后把石门关簿推到我面前。

“行,照你的法子办。”

十二寨共同修了四十一日。

石门驿路重新开通那天,向德昌亲自落下关印,把头一本账簿送进梅家。南岭与石门从此一南一北,各有守路人。大雨封山、雨后验路、商旅失踪、桥梁损坏,都要先报到我这里。

依靠这两条路出山的村寨,也陆续送来了自己的路簿。

我并未把送来的册子全都收下。

哪一条路不曾亲自走过,哪一处水势还说不清楚,我便把册子原样退回。父亲派人陪我,兄长带着绳索和刀,徐砚衡留给我的木尺始终放在行囊里。

我用了三个多月,走完周围二十三处村寨。

到入冬时,梅家的舆图已经越过三道山岭,沿白水河向南北各伸出十余里。二十三寨共用一套水路册与山道册。每月初三,各寨主事人都到梅家核账、报路。

他们渐渐不再叫我梅姑娘。

有人在山口见到我,会停下来叫一声“梅主事”。

也有人把田契、婚书和两家争执一并送来,想请我裁断。我只收与道路、河渠和山险有关的事。

我知道自己能管到哪里。

相隔几里,我能先觉出哪处水改了方向,哪段山体生了空隙。可真要让泉流绕过一道石缝,我仍须亲自赶到泉边,将手伸进水里,一寸一寸寻找它能走的地方。

我唤不来雨,也托不起落石。

真正向外延伸的,是前厅那张舆图,是两条重新通行的山路,也是我说一声“落闩”以后,各处关口都会放下的横木。

徐砚衡离开的第三十四日,第一封信到了。

送信的是一支从云诏返回的布商。信封边角略有磨损,封口完整,外面只写了三个字。

梅愫晚。

我把信带到老槐树下才拆开。

他说自己第十七日抵达云诏国都。城外有三道水门,北城的书肆最多,西市可以买到上国传来的新书。他将沿途每一处驿站、渡口与改道的位置都写在另一张纸上,叫我用浓墨添进舆图。

信的末尾写道:

“玉扣在身,红丝砚在案。人已到,归路也记得。愫晚勿念。”

我将那封信读了三遍。

回信时,我把石门驿路的新图抄了一份。

“二十三寨已经入册。你走以后,我的图又宽了三十余里。云诏那一段先由你替我看,回来再同我讲。”

第二封信在一个多月后送到。

徐砚衡已经进了国都备考的书院。他在信中提到一个人。

“云诏萧氏有子景元,与我同科。此人出身虽高,谈文章时却肯直言。他借我三卷云诏先贤手稿,又同我约定,场中只凭各自所学。若他居首,我服;若我胜他,他备酒相贺。”

徐砚衡很少这样称许一个刚认识的人。

我便记住了萧景元这个名字。

那年冬至以前,云诏的捷报进了湘西。

送报的官差在梅家门前下马,当众展开报帖。

徐砚衡得中头名。

除此之外,再无一字。

父亲赏了送报人,母亲立即叫人开库取酒。兄长站在旁边看了我半晌,问:

“笑便笑,忍什么?”

“我哪里忍了?”

“嘴角都快抿不住了。”

我接过报帖,先去看落款的日子。

从云诏国都回到南岭,若按他走熟的路,只需十六日。报帖在途中已经耽搁了数日。算起来,他或许已经动身。

母亲叫人收拾东厢,父亲把藏了多年的两坛酒挪进正厅。兄长嘴上说徐砚衡还欠他一场比试,却一连几日都到南岭北口看路。

第十六日,没有人来。

第二十日,也没有。

我对自己说,国都放榜以后总有许多礼数,他迟几日并不稀奇。

一个月过去,梅家仍未收到他的信。

我托西去的商队带了信,寄往他住过的书院。后来又托两名赴云诏办货的行商替我打听。有人见过新科头名跨马游街,有人听说王宫设宴相贺,再往后的事,便没有人说得清楚。

我只知道他得中了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