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故魂无言 一鉴前尘(2/2)
“他呢?”
“我先瞅瞅。”
乙未仔细看那道魂,神色颇为认真。
他走近红丝古砚,仔细看了很久。
“千年魂魄?这么完整?”
蓝一方道:“他虽然没有修行,但是近道。”
乙未指了指古砚。
“经历倒留得很深。他本身不凡,这砚又养他,东西都没散。”
蓝一方道:“那就是可以看?”
“嗯。”
乙未转头看他。
“但照生鉴你借不了。”
“对,所以你去借。”
“我也借不了。”
“那谁能批?”
乙未看着他。
蓝一方也看着乙未。
乙未掂了掂怀里的烟。
“你是不是买烟以前就想好了?”
“并没有。”
“放屁。”
蓝一方笑道:“帮我问问秦广王。”
乙未收了笑。
“你想清楚。照魂不是小事。他不肯说,你现在等于绕过他的意思,直接看。”
蓝一方当然知道。
他重新看向徐砚衡。
“我知道。所以才请特批。”
“理由?”
“我得去见另一个人。”
乙未皱眉。
“那个甲级?”
“强甲级。”
“你看完就要去?”
“看完再决定。”
乙未根本不信这句话。
蓝一方继续道:“我保证,只用这一次。只照徐砚衡。看完立刻还,不留照生鉴,不拿它继续查别人。”
乙未还是没应。
蓝一方又道:“老马,看在我修复轮回的份上,帮我问一问,老蒋要是不干,我就放弃。”
乙未看看徐砚衡,又看看蓝一方。
“你等着。”
他取出自己的统制令。
阴气沿令牌沉入地下。
这一等不短。
蓝一方也不着急。
黑色塑料袋就搁在乙未脚边。
乙未中途还从里面拆了一包南京,抽了一根。
蓝一方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当我面享用赃物啊。”
“抽检。”
“地府办事,果然严谨。”
又过了一阵。
乙未腰间的统制令忽然一震。
牌面正中央,多了一个字。
准。
乙未看见那个字,长长出了口气。
“秦广阎君准了。”
蓝一方站起来,朝虚空合十行礼。
“谢阎君。”
然后他看向马面。
“乙未,也谢谢你。”
乙未把烟叼回嘴里,含糊说道:
“这烟不错,下次就买它。”
他抬手往阴路里一探。
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一面镜子。
不大。
一尺见方。
镜背乌黑,没有花纹,只在四角各刻着一个极小的篆字。
生。
死。
来。
去。
镜面没有照出石室。
也没有照出蓝一方和乙未。
里面是一片灰白。
乙未道:“照生鉴。阴司拿它核亡魂故事。不判善恶,不断因果,只照这个魂自己经历过的东西。”
蓝一方问:“怎么用?”
“你要看,就把手按上去。”
“他呢?”
“魂在镜前就行。”
乙未把照生鉴摆到红丝古砚前。
徐砚衡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见了那面镜子。
脸上依旧没有多少变化。
蓝一方站到他面前。
“徐先生。对不住。你不肯说,我只能自己看了。”
徐砚衡望着他。
没有阻止。
也没有同意。
蓝一方把右手按上镜面。
很凉。
下一瞬,镜中的灰白突然退了。
蓝一方的身体僵在原地。
乙未守在旁边,没有碰他。
照生鉴里的光一层层映进蓝一方眼底。
时间慢慢过去。
半个小时。
一个小时。
石室里只有徐砚衡、乙未和蓝一方。
没有人说话。
后来,蓝一方的手终于离开镜面。
照生鉴重新变回一片灰白。
他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脸上的神情很难形容。
蓝一方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乙未问:“看完了?”
“嗯。”
乙未将照生鉴收回。灰白镜面没入阴气,石室里只剩那方红丝古砚。
“你现在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变成甲级了?”
蓝一方看向徐砚衡。
“不知道,但是足够了。”
他走到红丝古砚前。
“徐先生。这次得麻烦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徐砚衡依旧没有回答。
古砚上的红丝却慢慢亮了一线。
很淡。
没有抗拒。
蓝一方伸手托起古砚。
十一年前,他把这个魂留在石室里。
今天,要带他离开了。
……
当晚,蓝一方回到湘西外围。
老周看见他手里的东西,先问:
“查明白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能处理?”
“我要进去跟她谈。”
老周的脸当场垮了下去。
“你比老贺强?”
“那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进去?”
蓝一方把红丝古砚放在桌上。
“所以我一个人进去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把老沈叫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张玄清呢?”
“你喊不动他,而且不用。”
蓝一方道:“他们进去只会让事情变成打架。我现在知道她要的是什么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不确定。”
老周差点骂人。
蓝一方接着道:“但比昨天确定得多。”
他拉过一张纸。
开始写。
第一条。
“蓝一方进入核心以后,任何人不得以救援名义进入异常区域。”
老周看见这一句,脸色更难看。
蓝一方继续写。
第二条。
“如本人失联,外围封控维持现状。”
第三条。
“按既定长期方案,由外向内逐步恢复行政、道路、人口及地方辖界,不因本人失联调整处置方向。”
写完,他签了名字。
E--01110。
蓝一方。
老周道:“你这是遗书?”
“行动授权。”
“放屁。”
蓝一方把纸推过去。
“你收好。”
老周没接。
许久后,还是把那张纸拿走了。
“你最好自己回来作废。”
“尽量。”
当天夜里,蓝一方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。
只聊了聊家常。
挂断电话以后,他在屋里坐了一阵。
然后开始收东西。
阴路令牌。
组织通讯器。
红丝古砚。
最后,他把海明法师留下的那串木患子也戴回腕上。
第二天清晨。
封控线外。
蓝一方背着包,手里托着红丝古砚。
老周一直送到最后一道线。
“真不用人跟?”
“真不用。”
“要是她一见面就杀你呢?”
蓝一方看向远处。
山还是那片山。
从外围看过去,什么都没有。
可再往前几十里,就是贺守真他们最后消失的地方。
“那我就死了。”
老周骂了一句。
蓝一方笑了笑。
“别派人来捞我。”
“滚。”
“好。”
他越过封控线。
往深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