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双姝同门 笠雨上山(2/2)
然后他才对方笠雨说:“你先把自己饭吃明白。”
魏未红直接笑出了声。方笠雨也笑。
“好。”
后山竹叶又轻轻响了一阵。
……
方笠雨没有当天拜师,许观山留她住了七天。七天里,没有让她正式学什么,只让她跟着看。
早上跟魏未红扫院子,下午看陶灵整理符纸。许观山画符的时候,她可以站在旁边,但不能出声。
第一天,她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站不住了,先换脚,再挠脸,最后偷偷看魏未红。魏未红冲她眨眼。许观山头也没抬。
“想休息就休息。”
方笠雨立刻站直。
“我不休息。”
又撑了一刻钟。还是没忍住。
“许真人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还要多久?”
“你不是想学符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接着看。”
“哦。”
她闭嘴,这次真站住了。等许观山画完一张符,她凑上去看。
“我以后也能画?”
“能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陶师姐多久会的?”
陶灵道:“我以前有基础。”
“魏师姐呢?”
魏未红在旁边晒太阳。听见这句立刻抬头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参考。”
魏未红答得含糊:“不是很久。”
许观山道:“三年第一张。”
魏未红坐直。
“你怎么记这么清楚?”
“很难不记得。”
“那你还老说忘了。”
许观山没理她。方笠雨看着桌上的符。
“三年......也还好。”
魏未红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孩子,以后你就知道三年有多长了。”
方笠雨抬头冲她笑。
“我试试。”
第七天,许观山让她拜了师。竹隐教从三个人变成四个人。方笠雨是最小的那个,也是最受照顾的那个。
最开始还不明显。一个月后,魏未红先发现了。方笠雨第一次练基础引气,坐不住。
半个时辰不到,腿麻了。她睁开眼。
“师父。”
许观山道:“再坐一会儿。”
“腿疼。”
“可以换一下脚。”
魏未红当场抬头。
“师父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当年腿疼的时候,你让我忍着。”
许观山道:“你那时候坐了多久?”
魏未红被问住了: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半刻钟。”
陶灵在旁边补了一句。魏未红立刻回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说过。”
“我怎么什么都跟你说。”
方笠雨坐在蒲团上笑。许观山看她:“你笑什么?”
她赶紧闭嘴,嘴角还翘着。
后来画第一张引气符时,方笠雨的笔走到一半歪了。她自己知道不对,停下来,小心看向许观山。
“重画?”
许观山道:“先把这一张画完。”
魏未红又抬头。
“师父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我当年画歪你直接让我重画。”
许观山看她。
“你歪到我都救不回来。”
魏未红张了张嘴。陶灵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,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。
魏未红马上指她。
“你刚才是不是笑了?”
陶灵道:“没有。”
“你们都学他。”
方笠雨趴在桌上笑得虎牙都露出来了。魏未红看她笑了。自己也乐。
“行。你小。让着你。”
方笠雨确实学得比两个师姐顺利。第一次真正引气入体,没有折腾太久。基础符路也记得快,很多地方许观山讲两遍,她就能大概抓住。
魏未红看了一阵,终于有一天很严肃地问: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是不是终于比我们厉害一点?”
许观山正在给方笠雨改符。闻言看了一眼。
“好一点。”
魏未红眼睛都亮了。
“多少?”
“一点。”
“什么叫一点?”
“就是一点。”
陶灵在旁边问:“中上?”
许观山想了想。
“勉强。”
魏未红一下笑开。
“够了。”
她拍方笠雨肩膀。
“竹隐教终于来了个上等资质的。”
许观山道:“中等偏上。”
“那也比我们强。”
陶灵点头。
“嗯。”
方笠雨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“你们两个什么资质?”
魏未红道:“一般。”
陶灵道:“中等。”
魏未红立刻看她。
“你怎么还美化自己?”
陶灵道:“师父说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。”
魏未红转头就去找许观山。
“师父。”
许观山已经起身。
“吃饭。”
“你先说清楚。”
“饿了。”
“你别走。”
院里又是一阵笑声。
……
方笠雨入门半年以后,赶上月初发例钱。竹隐教弟子每月都有一点日常用度,不多,也不少,够买些自己想买的小东西。以前只有魏未红一个人的时候,许观山随手就给了。
后来多了陶灵,才开始每个月按人分。方笠雨来了以后,也多一份。
那天许观山刚从外面回来,事情多,把三个人叫到石桌边,钱一份份放过去:魏未红一份,陶灵一份,方笠雨一份。发完以后,他又随手拿了一份,仍然放到方笠雨面前。
魏未红正在数自己的钱,没有注意。陶灵看见了,刚准备开口,许观山已经进屋。方笠雨看着面前两份钱。
“师姐。”
魏未红还在数。
“嗯?”
“你几份?”
“一份。”
方笠雨看陶灵。
“你呢?”
“一份。”
方笠雨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。陶灵察觉到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方笠雨拿起两份钱,转身就往许观山屋里跑。魏未红还没反应过来,里面突然传出带着哭腔的一声:“师父!”
魏未红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了?”
她和陶灵一起进去。方笠雨站在许观山桌前,眼圈已经红了,手里攥着那两份钱。许观山正在看账,被她哭得莫名其妙。
“怎么了?”
方笠雨看着他。眼泪已经下来了。
“师父,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许观山愣住,魏未红也愣了。只有陶灵先看了看她手里的钱,大概明白了一点。
许观山道:“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?”
方笠雨把钱放到桌上。
“两份。”
“嗯?”
“为什么给我两份?”
许观山低头。这才看见。
“发重了。”
方笠雨吸了一下鼻子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是遣散费?”
许观山终于明白她在想什么,魏未红也终于明白了。
魏未红转过身,没忍住,一下笑出了声。方笠雨还在哭,回头瞪她。
“师姐!”
魏未红赶紧捂嘴。
“对不起。”
话没说完,她又笑了:“我真的不是笑你。”
陶灵嘴角也明显动了一下。方笠雨更委屈了。
“二师姐你也笑。”
陶灵立刻把脸收住。
“没有,我不爱笑。”
“我都看见了。”
许观山把多出来的那份钱拿回去。
“就是发重了。”
方笠雨盯着他。
“那下个月?”
“啥?”
“我还能在这儿?”
许观山抬头。
“你不在这儿去哪儿?”
方笠雨不哭了。
“哦。”
她抹了抹脸,仍不放心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魏未红靠在门边,已经笑得蹲下去了。
“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去的?”
方笠雨红着眼睛。
“他给两份啊。”
“那也不能说明不要你。”
“多给钱就是要遣散我啊。”
她说得特别认真。魏未红又笑得直不起腰,陶灵忍了一会儿,最后也把脸转向旁边。
许观山看着面前这个哭得鼻尖通红的小徒弟,把属于她的那一份重新推过去:“收好。”
方笠雨拿起来。
“嗯。”
“别再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了。”
声音还有点鼻音。她转身要走,许观山叫住她:“笠子。”
方笠雨回头。这是许观山第一次这么叫她。
“嗯?”
“以后真不要你了,我会直接告诉你。”
屋里一下安静了。方笠雨眼睛又红起来,许观山也意识到这句话好像不太对。
魏未红已经笑得拍桌子。
“师父!你会不会说话!”
陶灵也忍不住道:“这句确实可以不用说。”
许观山看着三个徒弟。
“那应该怎么说?”
魏未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就说不会不要她!”
许观山皱眉。
“以后一辈子的事,我现在怎么保证得了?”
方笠雨本来要哭。听完又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现在不要我吗?”
“不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不。”
“下个月呢?”
许观山看她。
“有例钱。”
方笠雨终于笑开。
“那行。”
她拿着钱跑出去。陶灵跟在后面。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很认真地对许观山道: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发钱可以数一下。”
魏未红扶着门框,笑得整个人都在抖。许观山坐在桌后,也对着她们笑了。
那天以后,竹隐教每个月发例钱,许观山再也没有发错过。
后山竹林里多了第三个年轻人的声音。有时是魏未红笑,有时是方笠雨喊两个师姐。陶灵虽然话少,也总在。
许观山坐在院里画符,偶尔嫌吵,却从没真正让她们安静。
竹隐山那几年,确实很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