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无祀借域 失名有姓(1/2)
六月三日,上午九点,蓝一方三人重新回到衡安路。
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。
站厅里都是脚步声,换乘通道不断有人下来。前天早上沈佳宁看见自己烧焦的尸体,今天又有几名乘客在站台上经历了一场根本不存在的大火。
可列车仍然一班班进站。
广播照常响。
乘客从东端员工门外经过,没人知道门后这几天发生了什么。
郑文海还在。
他昨晚几乎没睡,眼睛里全是血丝,正跟两名同事从设备区出来。
看见蓝一方,他把手里的记录夹合上。
“又查了一遍。”
“还是正常。”
蓝一方点头。
郑文海没有急着走。
“我干这个二十多年了。”
他说。
“昨晚那个弧,我不会认错。”
“但现在让我在这张表上写故障,我也写不了。”
蓝一方道:
“正常就写正常。”
郑文海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。”
他没再解释。
设备是什么状态,就记什么状态。
至于昨晚看见的东西属于什么,不是他的专业。
郑文海带人回去补记录。
蓝一方三人进了东端。
……
第二道防火门关上以后,外面的声音小了很多。
严映先开了眼。
万海云跟在后面。
蓝一方走过沈佳宁第一次看见火灾的位置,脚步慢下来。
上次来看时,这里的场域已经变薄了一层。
今天又不一样。
洞见眼下,从第二道防火门往东,整段通道的场域力量都比周围淡。
不是被什么东西冲散了。
更像这里原本有一池水,被连续舀走了几瓢。
第一次只动了一小片。
郑文海四个人同时看见以后,范围向里扩了。
今天早上,异常直接落到了公共站台。
动用的地方更大。
严映沿墙走了几步。
“越来越虚了。”
万海云已经蹲到墙边。
手掌贴上去。
过了一会儿,他换了个位置。
又试了一次。
“里面有魂气。”
严映问:
“老徐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万海云站起来。
“徐建平的魂本来只是留在这里。”
“这个已经混进去了。”
两者差得很远。
徐建平三年反复走同一条路,阴气磨在门框、墙根、地砖上。
人被收走以后,痕迹还在。
现在这一股不同。
它没有清楚的起点。
墙里有。
地面有。
再往深处的设备区也有。
像一道魂被拆散以后,融进了衡安路这一小片地方。
严映看向蓝一方。
“前天说的那个?”
蓝一方点头。
“可能性很大。”
三个人继续往里。
到了丁字口,场域的损耗更加明显。
今天早晨那一次异常,已经碰到了公共站台。
几名互不认识的人同时看见火灾。
看到的细节还能彼此对上。
这就不再像单独牵一个人的魂进去。
严映抬头看着通道。
“所以他们看见的东西,是这地方自己弄出来的?”
蓝一方道:
“有人在用它。”
“谁?”
蓝一方没回答。
还不知道。
严映也没继续问。
答案就在这几天一直出现的那个年轻人身上,可他究竟是景象里的一部分,还是让景象出现的人,现在还不能混为一谈。
万海云重新摸了一下墙。
“代价不小。”
蓝一方转过头。
“怎么看?”
“这里没有补益他的东西。”
万海云朝四周示意了一下。
“没有香火。”
“没有愿力。”
“也没有受过敕封的痕迹。”
衡安路每天进出的人很多。
几十万双脚从这里经过。
可没人会朝一座地铁站烧香。
更不会有人知道,这里可能藏着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年轻人。
严映明白了。
“借了以后还不上?”
“拿什么还?”
万海云道。
“他自己就在里面。”
“场域被用掉的时候,他也跟着一起耗。”
严映没说话。
蓝一方看着那片已经淡下去的气机。
第一次只有沈佳宁。
第二次四个人。
第三次已经覆盖到公共站台。
如果这些异常真来自同一个存在,他显然正在一次比一次用得更多。
万海云说。
“魂跟一个地方待得太久,机缘又够,慢慢能借到这个地方一点权柄。”
严映看着周围。
“一个地铁站的小神。”
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怪。
没有庙。
没有牌位。
没人认识。
每天守着的地方是防火门、设备柜和站台。
万海云却没有笑。
“要真是他自己摸出来的,挺难。”
蓝一方也知道。
普通亡魂能在三年后还保住自己,已经不容易。
这一个不仅没散。
还和衡安路融合到这种程度。
甚至能借场域影响几个活人的感知。
没人教。
没有法器。
没有传承。
全靠他自己。
严映问:
“活着的时候就有底子?”
蓝一方道:
“应该有。”
万海云接了一句:
“而且不会差。”
三个人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这种人如果活着的时候被哪一家宗门碰见,大概早就有人领回去了。
可他大概率没碰见。
……
手机在通道里响了。
缪莉莉。
“找到他了。”
蓝一方脚步停住。
“叫什么?”
“申志强。”
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。
“二十三岁,皖北人。”
“2010年六月进的项目,临时辅助工。承包单位有一份用工登记,正式进场证还没办下来。”
“七月那页有他的名字。”
“八月就没有了。”
蓝一方问:
“事故那晚呢?”
“正式十二人名单还是没有他。”
缪莉莉继续说:
“但我又找到一份现场手写记录。”
“事故以后,徐建平在外面反复问过一句......”
“‘小申呢?’”
丁字口里安静下来。
严映和万海云都听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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