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安宅送魂 初战告捷(2/2)
周霆背起铁匣。
“先去看看。”
祖宅在南康城郊,前后三进,已经拆得只剩下主屋和两侧院墙。
周霆进门后,没有立刻开坛。
屋内很干净。
渊水照阴镜照过堂屋和卧房,只有一些多年无人居住留下的沉滞阴气。真正浓重的黑气从院墙下方不断渗出,沿着砖缝,一直爬到墙头。
周霆让工人拆掉靠西的一段墙。
拆到第三层时,一块倒砌在墙里的石碑露了出来。
石碑上的字大多被水泥封住,边角还有施工时留下的凿痕。工人刚把水泥敲开,院中所有门窗同时震动起来。
一个负责拆墙的工人忽然掐住自己的脖子,脸色迅速发紫。
周霆抬手将渊水照阴镜贴在他背后。
镜面一晃。
一道黑影从工人身体里弹了出去,撞进院墙。
墙上的砖块接连鼓起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向外爬。
“都出去。”
廖老板还想说话。
周霆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关门。天亮以前,谁也别进来。”
院门合上时,太阳已经落山。
周霆独自留在院内,洗净石碑上的水泥和泥土。碑文只剩下一半,但死者的姓名还在。
谢长庚。
名字露出的那一刻,院墙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。
周霆将照阴镜架在院中,以雷令镇住石碑,随后开始诵念知名神咒。
第一遍还没念完,院墙轰然裂开。
一道高大的黑影从砖石中挤了出来。它脖子歪向一边,半张脸已经腐烂,手里拖着一根已经断掉的麻绳。
周霆终于明白,它为什么总掐人的脖子。
黑影落地以后,院里的温度迅速降了下来。照阴镜上凝出一层白霜,摆在碑前的油灯也瞬间熄灭。
周霆握紧雷令。
“谢长庚。”
黑影猛地转头。
“宣统三年生,民国三十六年亡。洞渊知名,阴魂受拘。”
黑影发出一声尖叫,扑向院门。
周霆将雷令按在碑上。
“回来!”
碑上的名字骤然发亮。
黑影已经扑到院墙边缘,身体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拽住,重重摔回院中。它转过身,四肢贴地,再次朝周霆冲来。
周霆连续念了三遍驱邪神咒。
第一遍,院中阴风未停。
第二遍,照阴镜上的白霜开始碎裂。
第三遍还没念完,黑影已经到了面前。
周霆被撞得向后倒飞出去,后背砸在石阶上,胸口一阵发闷。洞渊雷令脱手落地,滚到了石碑旁边。
黑影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周霆双手抓住它的手臂,却摸不到实体。寒气顺着喉咙不断往身体里钻,眼前也迅速暗了下来。
他侧过身体,勉强够到了雷令。
五指握住雷令的瞬间,掌心尚未长好的伤口再次裂开。
血顺着令牌上的纹路流了下去。
院外忽然响起一声闷雷。
周霆翻身跪起,将雷令重重按在石碑上。
“雷火诛邪!”
一道白光自夜空落入院中。
黑影的双手瞬间松开。它站在雷火中,身体不断扭曲,嘴里第一次发出了清晰的人声。
它喊的也是自己的名字。
长庚。
又一道雷火紧跟着落下,整座院子都随之震动。
石碑从中裂开。
黑影也在雷光中四分五裂,化作大片黑气,向上升起,随后彻底散尽。
院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周霆坐在地上,过了十几分钟才重新站起来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掌心被雷令灼出一串水泡,喉咙上留下了五道乌黑的指印。照阴镜也暗了许多,直到天亮以后,镜面才重新出现水光。
廖老板带人进来时,只看见满院碎砖和裂成两半的石碑。
“没事了?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那块碑怎么办?”
“找个地方重新埋了。立起来,名字朝外。”
廖老板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下午,他把一个纸袋放在周霆面前。
里面是八万元。
“之前那两个师傅的钱,我都照给了。这个是你的。”
周霆看着纸袋,没有推辞。
他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把它揣进背包,拉链拉好。
周霆把钱带回家时,母亲正在厨房摘菜。
她看见那几捆现金,手停了下来。
“哪来的?”
“替人处理了一栋老宅。”
“这些都是人家给的?”
“嗯。”
母亲没有去碰钱。
她先看见了周霆脖子上的指印,又拉过他的右手。掌心的水泡已经破了,边缘焦红,碰一下都疼。
“你管这个叫处理老宅?”
周霆把手收回来。
“第一次没经验。”
“以后有经验了,就不会受伤了?”
周霆没有回答。
母亲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救景区那个工人,我虽然怕,可那是人命在眼前,你不能不救。这个呢?八万块钱,就值得你拿命去换?”
“不是只为了钱。”
“那为了什么?”
周霆看向桌上的雷令。
“妈,我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。也能让咱们过上好日子。”
母亲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她转过身,继续摘菜。过了一会儿,才低声道:
“先把手上的伤养好。”
八万元让这个家第一次真正喘过气来。
父亲去世时留下的三万多元债务,周霆一次还清。母亲被他带去医院,拍了腰椎和肩膀的片子。医生让她暂停重活,先做一段时间治疗。
她舍不得辞掉食堂的工作。
周霆直接替她请了一个月假。
“一个月不去,人家就不要我了。”
“妈,别干了,我养你。”
母亲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把自己养明白。”
话是这么说,她到底没有再去工地食堂。
周霆又在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。两室一厅,面积不大,但窗户朝南,厨房不漏水,卫生间也有热水。
搬家那天,母亲在屋里来回转了好几圈。
“一个月九百,太贵了。”
“住得起。”
“宿舍又不是不能住。”
“冬天晒不到太阳,你腰受不了。”
母亲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。
下午的阳光落进来,正好照在床尾。她站了一会儿,没有再说租金的事。
旧餐桌也被搬了过来。
母亲用抹布擦了三遍,依旧把雷令摆在一边。她仍然不懂洞渊法,也从不问那些咒文是什么意思。
但每次周霆出门,她都会问一句:
“远不远?”
如果他说远,她便去厨房给他装些吃的。
如果他夜里还没回来,客厅的灯就一直亮着。
养伤的这段时间,周霆没有再一味照着《洞渊神咒秘箓》抄写。他一遍遍回忆送走珍珍、拘杀谢长庚的过程,重新练习咒诀和手印。以前他念咒时必须盯着原文,手印一乱,气就散了。如今闭着眼也能将安宅法完整走完,知名咒一出口,雷令上的纹路便会微微发热。
渊水照阴镜在他手里也渐渐有了变化。最初只能照出模糊阴影,如今已经能够分辨残魂、游魂,以及活人身上沾来的阴气。
雷火他没有在屋里练,但那一夜的每一步,他都在脑子里重新走了无数遍。
知名咒在哪一处慢了,驱邪神咒为什么三遍未成,雷令又是怎样脱手的,他全都记在心里。白天练手印,夜里背咒诀,掌心的伤口刚结痂,便又握着雷令练到手臂发麻。
那一串尚未褪尽的灼痕提醒着他,那一夜能诛掉谢长庚,靠的是法,也有几分侥幸。
周霆不准备再靠第二次。
下一次雷火落下,必须是他真正把它请下来。
周霆也试着在网上搜过“洞渊”“雷令 古法”之类的词。出来的全是民俗资料、道教常识、神话传说,跟他手里那卷经箓上写的东西没有半点关系。一条真实的法术记录都没找到。
他一度以为,这世上要么根本没人会这些,要么这些东西早就断了。
后来替廖老板处理完祖宅,他才从另一个道士口中隐约听说,好像还有别的人在做类似的事。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好像是有组织的。”
“那应该都是沽名钓誉混日子的。”
那家曾经只肯给他一千八百元工资的文化公司又打来电话。原先招进去的人离职了,老板还记得周霆写过的文章,问他是否愿意回来。
“工资可以再谈,两千二。做得好,年底还有奖金。”
周霆站在朝南的窗边。
母亲正在阳台晾衣服。桌上摆着重新誊写的《洞渊神咒秘箓》,雷令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,掌心的水泡也结了痂。
他对着电话说:
“不了,我找到要做的事了。”
......
编号:J-2013-华东-临-
名称:南康祖宅石碑厉鬼
类型:横死厉鬼
等级:丁级
域级范围:域限·一
阶数:一阶
处置结果:已清除
处置人:不详
备注:南康某家具厂祖宅翻修时,石碑被误砌入西墙。碑中困有民国末年横死者谢长庚残魂,因碑身遭水泥封固,又受施工扰动,残魂外泄,先后伤及多人。一名身份不明的年轻修士以洞渊雷法将碑中残魂彻底诛灭,石碑碎裂,现场无后续异常。施术者未登记,联络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