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剑名守拙 灯下成家（2/2）

他没有让路。

天亮时，第一缕日光越过山脊。妖物被困在他身前三尺，已经淡得只剩一层黑影。

陈守拙抬起空着的右手，向前刺了一次。

没有守拙剑的守拙剑法。

黑影从中间裂开，被晨光冲散。

陈守拙靠着山壁坐下，脸上多了一道从颧骨划到下颌的伤。脚边散着守拙剑的碎片。

他低头看了一会儿，伸手把碎片一块块捡了回来。

回镇上时，路过一家书店。

他进去买水。

柜台后的女人看了他一眼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创可贴。

“水两块，创可贴不要钱。”

陈守拙付了两块钱。

走到门口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招牌。

若水书屋。

之后半个月，他每天都来。

第一天买地图。

第二天买支笔。

第三天买了一本诗集。

沈若水问：“你很喜欢看书？”

陈守拙说：“还行。”

“你昨天买的书叫什么？”

陈守拙沉默了半天。

沈若水看着他。

“没看？”

“还没来得及。”

“那你今天又买？”

“以后一起看。”

沈若水低头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陈守拙把碎剑磨成一粒粒铁珠，串成一串手链。

他把手链送给沈若水。

沈若水戴上，晃了晃手腕。

“有点松。”

“我拿回去改。”

“不用。松一点舒服。”

她低头看着铁珠。

“这是什么珠子？”

“以前的剑。”

“剑？”

“嗯，我是个剑客。”

“哈哈哈，剑客。”

陈守拙想了一会儿。

“真的，我是个剑客。”

半年后，两个人结婚。

婚礼办在书店门口。

罗浮山来了三个同门，亲戚和镇上的街坊摆了四桌。陈守拙穿着一件新衬衫，领口扣得太紧，整个人坐得笔直。

沈若水替他解开最上面的扣子。

“你这样像来卖保险的。”

陈守拙说：“我没穿过这个。”

“那你说两句。”

陈守拙站起来。

桌边的人全看着他。

他想了很久。

“我不会做生意，也不太会说话。”

有人笑了。

陈守拙继续说：“饭会做一点。家里的东西坏了，我能修。”

沈若水问：“修不好呢？”

“多修几次。”

“还修不好呢？”

陈守拙看了她一眼。

“换新的。”

桌边的人都笑。

沈若水也笑了。

婚后，陈守拙留在白水镇。

他早上熬粥，上午买菜，中午去书店坐着。书架歪了，他垫平。柜门响了，他上油。灯坏了，他换灯泡。

只是有时候，他会突然消失几天，然后带着疲惫和伤势回来。

沈若水知道，自己的男人不是普通人，但她从来没有问。

他甘愿留在这里，她就也守着他，守着早晨那锅粥，守着门口那串风铃。

日子一天一天过，书一页一页翻，阳光从藤椅挪到地板，再挪到最里面那排书架上。他坐在藤椅上，她坐在柜台后面，一抬头就能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