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风过有痕 写风有名(2/2)
“陈哥。”
“你最开始录音,棚费是谁垫的?”
“陈哥。”
“收益协议你签没签?”
林屿不会哒。
蓝一方摇摇头,继续问。
“签没签?”
林屿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签了。”
台下彻底安静。
蓝一方没有停。
“陈砚被骂成吸血鬼的时候,你知不知道这些歌是谁写的?”
林屿呼吸乱了。
“我那时候……”
“知不知道?”
林屿看着蓝一方,眼底终于露出慌色。
“知道。”
蓝一方再问:“陈砚死在侧台那晚,你有没有看见他?”
林屿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是不是在等版权协会的人?”
蓝一方上前半步。
“是不是?”
林屿眼泪掉下来,声音几乎碎掉。
“是。”
“他有没有闹?”
林屿整个人僵住。
后台、前排,所有声音都像被掐断。
蓝一方盯着他。
“我问你,他有没有闹?”
林屿站在灯下,话筒还举在嘴边。
很久,他终于摇了一下头。
“没有。”
蓝一方看着他。
“他到死都在等你说一句话。你知道他没闹,也知道那些歌是谁写的。”
台上的返听音箱里传出一阵轻微底噪。
蓝一方说:“林屿。”
“这不叫年轻。”
“这叫白眼狼。”
林屿的眼泪砸在话筒上。
......
林屿终于蹲下身去。
话筒滚落到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。
他捂住脸,肩膀剧烈发抖。
台下没有人鼓掌。
也没人喊他的名字。
因为这一刻塌掉的,不只是一个偶像人设,还有十年里所有人听过、唱过、相信过的故事。
灯光忽然暗了一瞬。
侧台阴影里,陈砚缓步走出。
他的目光掠过全场,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。他抱着吉他走到舞台中央,垂眸落指,拨弦。
干净的吉他单音缓缓响起。
没有控诉,没有悲戚,没有不甘。
是一段无人知晓、从未面世的纯音乐。
篇幅很短,旋律很淡。
像他此生未曾写完的字句,安安静静归还人间。
观众席最后,黑无常静静站着,没有催促。
陈砚俯身,将怀里的吉他轻轻放在舞台中央。
黑无常迈步上前,走入舞台光影里。
这一次,蓝一方没有阻拦。
黑无常翻开薄纸簿,目光落定。
“陈砚。”
陈砚应了一声。
很轻。
黑无常说:“咱走吧。”
陈砚低头扫过空旷舞台,又看向蓝一方与萧念慈。
“谢谢。”
黑无常转身,朝侧台出口走去。
陈砚抬步跟上。
行至侧台出口,他微微停住。
数年前的那个夜晚,这里有一把折叠椅,一只文件箱,一扇紧闭的铁门。
今日,这扇门开着。
他没有回头,没有再看舞台上崩溃的林屿,也没有看台下沉默的观众。
他径直迈步,走出侧台大门。
那道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空旷的舞台上,一把吉他静静躺在聚光灯下。
灯光还没关,照在琴身上,边角微微发亮。
那是他盘了很多年的旧琴。
现在它和他一样,可以安静下来了。
琴身消散在光影里。
歌友会彻底终止。
此后数日,全网音乐平台陆续更正曲目权属信息。所有相关收益关停重算。早年抹黑陈砚的公关通稿尽数下架删除。林屿工作室发布致歉声明,无人买账。
那不是结局。
真正的结局,是尘封数年的名字,终于堂堂正正,回到词曲栏里。
萧念慈站在人去楼空的观众席,望着空旷死寂的舞台。
她手里的十周年节目单,封面仍印着烫金字体:
林屿原创十周年。
她抬手,将节目单翻面。
背面一片纯白。
蓝一方走到侧台门口,望向门外空旷走廊。
长廊无人,光影清冷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,孤零零守在侧台,等一场迟到数年的公道。
......
编号:J-2010-华北-临-
名称:陈砚
类型:亡魂(执念型鬼祟)
等级:戊级
阶数:一阶
域级范围:不适用
处置结果:鬼吏接引
处置人:E--01110(蓝一方)
协同处置:A--00187(萧念慈)
备注:陈砚,独立音乐词曲作者、编曲人、制作人,生前创作《等风落下》《夜行》《无人应答》《旧街》《秋天之后》五首作品,被其发掘并提携的后辈林屿及其经纪人周晚棠系统性篡改署名、剥夺着作权,并遭受长期网络污名化、行业封杀与社会性死亡。陈砚于行业盛典侧台等候版权协会工作人员期间突发心梗离世,死后执念为“词曲栏归还本名”,亡魂滞留林屿演出现场多年不散。本案由蓝一方与萧念慈协同处置,调取手写词稿、工程文件、棚内指导录音、后台修改日志、邮箱记录、老录音师证言等全套证据链,于林屿十周年歌友会公开复盘,五首作品词曲署名恢复为陈砚。陈砚亡魂目睹署名归位后执念消散,由阴司鬼吏黑无常接引,入阴司候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