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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5章 西山病院 初入妖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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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,春末夏初。

华北的春天走得晚,五月底了,早晨的风还带着凉意。

蓝一方接到孙国良的消息时,刚处理完华北区一个小案子。

电话接通,孙国良直奔主题。

“清平县有个废弃精神病院,出了几起异常死亡,无外伤,尸体保持微笑。你在华北,离得近,我请了几个帮手,你去带个队。”

“死因?”

“法医只给了心脏骤停的结论,解释不了统一尸容。”孙国良说,“初步判定,高阶幻觉类妖物。总部意见,丙级顶尖,跨法脉协同。”

“地址。”

“河北省沧州市清平县平岭乡岭后村西山三十一号。平岭静心疗护院,本地人叫西山精神病院。”

下午,山间风凉。

蓝一方驱车抵达岭后村山脚。土路凹凸,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村后再往西,是一条九十年代修的破水泥山路,裂缝里钻出杂草,几处弯道外侧护栏早已断了,只剩锈蚀的铁桩歪在路边。山风穿过空荡的护栏缺口,掠过车身,带来山间草木衰败的腐朽气息。

山路尽头,病院立在半山腰。

孙国良已经带着一组外围人员等在那里。几辆越野车停在树荫下,车身贴着外勤封控标识。外围人员分散在山脚、山路入口和院门外侧,封锁线拉得很远。明黄色的警戒带绷得笔直,缠绕在树干、石墩与铁桩之间,将整片后山区域彻底圈禁。几名外勤队员站姿挺拔,目光扫视四周。

两人在荒废院门前碰面。

院门是老式大铁门,外面缠着两层锈蚀铁丝网。门牌残缺,只剩“平岭静心”几个字还能辨认,后面的字被锈迹和藤蔓吞掉大半。铁网锈屑松散,风一吹便簌簌脱落,落在地面积成薄薄一层红褐色碎末。

“里面我们通了电,但是没进场。对讲频段固定,全程不换。”孙国良把设备递给蓝一方。

他说完,侧身让出身后的铜铃。

铜铃悬在院门外侧的通讯钢线上,铃身古旧,黄铜表层氧化发暗。铃面没有铭文,只在底部阴刻两个浅字:清音。

这是组织正式登记在册的法器,属华北区丙级藏品。民国二十三年,冀北沧水一处旧庙拆除时出土,庙址断代为清中期,当地称“净音堂”。据考,这只铃是高僧手刻法器,并非庙产。组织收录后经三次复验,确认其音波能干扰迷障类术法,不具杀伤力,只作探路标定之用。

“这是破幻铃,丙级,到时我30分钟敲响一次,如果你没听见,就想办法出来。”

蓝一方点点头,然后抬眼看向院内。

近两个月,这片废弃疗养院陆续出事。几名野生探险者、清障人员和周边村民,被发现死在院区废墟或院门外空地上。

尸体体表干净,查不到擦挫伤、磕碰伤,也看不出挣扎痕迹。人死后肢体舒展,面容平静,嘴角都带着一道浅淡笑意。所有死者倒地姿态松弛,四肢自然平放,没有蜷缩、伸展等挣扎形变。

法医反复勘验,只能判定突发性心脏骤停。

每个人死得太规整,连笑意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。

山路下方传来车声。

付长弓最先到,正一嫡传太一道,讲究太一混元,一手太一神符颇有造诣。

他三十来岁,身形中等,穿浅灰外勤夹克,眉眼清俊,气质温和。原金陵小队成员,近期调驻华北。虽然此前没和蓝一方一起出过任务,但曾同属一个小队,见面并不生分。

他走到近前,先朝孙国良点头,再看向蓝一方。脚步平稳,姿态松弛,没有初次组队的拘谨,自带长期外勤打磨出的干练气质。

“一方,早听老王提过你。可惜你在金陵时我有事儿,没能一起合作。”

语气平常,像认识了很久。

“老王还说什么?”

付长弓笑了笑。

“他说,现场判断上都听你的。”

第二辆车停下,清微派的萧念慈从车上下来。

她扎着高马尾,发尾扫过肩线,深灰外勤服干净利落,腰封收紧,显得身姿挺拔。她手里拿着一张院区地形图,边走边低头看图纸上的标记。

她和蓝一方刚处理完陈砚案,分开不过数月。两人视线对上,她只是浅浅弯了下眉眼。

蓝一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地图。

“图纸完整吗?”

“残缺。”萧念慈把图纸递过去,嘴角保持着弧度。“机关调的,只能参考。”

蓝一方接过扫了一眼。图纸纸质老旧,边角磨损,多处线条模糊缺失,地下病区的分层、通道、隔间标注断断续续,关键位置空白,完全无法作为精准进场依据。

“现场为准。”

萧念慈点头。

“知道。”

最后到的是杨帆,全真龙门派,讲究清静无为,抱元守一,性命双修。最擅长稳固心神、压制杂念,在幻域场景中,能最大程度抵御心神侵蚀。

他从一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上跳下来,三十多岁,短发微卷,面相亲切。个子不高,走山路却很稳,鞋面上沾着一层薄薄山尘。看来是常年奔走山野,习惯了崎岖路况。

他腰间挂着一只葫芦酒壶,壶身磨得发亮,边角磕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凹痕。壶身包浆温润,是常年手持摩挲的痕迹,看着粗旧,却被主人护得极好。

杨帆走到蓝一方面前,上下打量一圈,笑嘻嘻开口。

“你就是蓝一方?久仰大名。”

带着一点川普,不重,听着松弛。

蓝一方的视线落在他腰间酒壶上。

“这壶跟你不少年了。”

杨帆晃了晃酒壶,壶里传出沉闷细碎的水声。

“还行,续了大半辈子了。”

蓝一方看他很顺眼。他有点像茂哥,但是更随和。松弛却不散漫,随性却有分寸。

四人齐聚。

山风忽然静了一瞬,山间草木的簌簌声、远处村落的隐约动静尽数消寂,整片后山院区陷入一种突兀的安静。

院区外围铁丝网大片锈蚀,网丝弯折断裂,几处缺口被荒草堵住。主楼是民国砖木结构,半边屋顶坍塌,木梁外露,青砖墙面风化起粉。地下病区入口藏在主楼后侧,一道厚重老式铁门嵌在墙体缺口后方,门上还残留着“地下观察区”几个模糊白字。墙体砖缝里塞满干枯杂草,风一吹,干草碎屑纷纷掉落,落在铁门缝隙与地面角落。

蓝一方目光落在大院边缘。

院门内侧的水泥门柱根部,积着一点细密灰粉,薄得像翅上鳞屑,贴着裂开的水泥纹路铺开。山风吹不到那里,那层灰却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
蓝一方蹲下,指腹沾了一点。

粉末细冷,沾在皮肤上,凉意渗得很快。没有尘土的干燥,带着一丝阴冷的湿滑触感,粘在指尖不易脱落。

“大蛾子,很有年头。不过这个粉没毒,也不致幻。”

杨帆摸出一盒烟,拆开封口,自己叼了一根,又抽出两根递给蓝一方和付长弓。

两人接过。

付长弓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色芝宝打火机,开盖,打火。火苗在山风里晃了两下,才堪堪稳住。金属机身光洁冰凉,火苗色泽澄澈,在微凉的山风中稳稳燃烧。

蓝一方凑过去点烟,吸了一口。烟气入喉,淡淡灼感顺着气管往下走。他直起身,夹着烟,看向院内主楼后侧的方向。

杨帆也点上火。

三个人站在破败院门前抽烟。烟雾缓慢升腾,被山风扯散,转瞬消融在山间空气里,留不下半点痕迹。

萧念慈立在一旁,眉头微蹙,安静等着。她指尖轻扣腰间法器挂坠,目光也始终落在主楼后侧方向。

蓝一方抽了两口,把烟灰弹在脚边碎石上。灰白的烟灰落在深色碎石上,对比分明,风一吹便零散开来。

他右眼明灭,视线扫过半塌的砖木主楼、荒草、碎砖和残破窗洞。地面上的气息很散,旧楼里只有荒废多年的潮气和腐木气,几处残粉贴着墙根游走,轻得像浮灰。

主楼后侧,地下入口方向,有一团极淡的青灰气息顺着墙基浮沉,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慢慢吸住。

蓝一方收回目光。

“地上不用看。”他说,“它在

“目标是妖物本体。念慈备好清微焚魇柔火,长弓备好太一燎邪符火,找到本体后直接灭杀。”

两人同时点头。

“难点在幻境上,外面的铜铃,三十分钟敲一次。”蓝一方继续说,“对表,计时。每三十分钟听不到铃响,停止任何动作,向我靠拢。”

杨帆吐出一口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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