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一曲成名 少年往事(1/2)
那个亡魂没有立刻讲。
他走到舞台边缘坐下,怀里仍抱着那把吉他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我叫陈砚,歌是我写的。”
声音很轻,却不迟疑。
萧念慈站在蓝一方身后,眉头微微皱紧。
陈砚低头看着怀里的吉他,指腹贴在琴弦上。
“《等风落下》,是我写的。”
“《夜行》,也是我写的。”
“《无人应答》,也是我写的。”
“《旧街》,也是我写的。”
“《秋天之后》,也是我写的。”
五首歌名一个一个说出来。场馆里刚散尽的热气还没冷透,可那些名字落地以后,侧台像忽然空了很多。
蓝一方坐在折叠椅上,没有打断。
陈砚抬起头,看向林屿刚才退场的方向。
“他第一次唱《等风落下》,副歌第二句唱不好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我教他的。”
侧台检修灯轻轻闪了闪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。
陈砚常去的那间小酒吧,在一条巷子尽头。
后门旁边,摆着一只垃圾桶。
他第一次见到林屿,就在那里。
林屿蹲在垃圾桶旁边,手里捧着一盒剩饭。盒饭是前一场演出剩下的,凉透了,米饭结块,菜汤凝成一层白油。他吃得很快,像怕有人赶他,又像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咽不下去。
一把木吉他靠在墙上,琴颈裂了一道口子,黑胶带缠了好几层。胶带边缘起毛,翻着灰白的边,显然补过不止一回。
脚步声靠近时,林屿猛地抬头,脊背瞬间绷紧。他把饭盒往身后藏了藏,又觉得没用,干脆放开手。
“大哥,有活吗?”他说,“搬设备也行。”
陈砚看了一眼那把旧吉他。
“会唱?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唱两句我听听。”
林屿站起来,抹了一下嘴,张口就唱。
他的嗓子干,发紧,低音闷,高音顶不上去。副歌冲到最高的地方,声音忽然裂了,刺得人耳膜一跳。
他立刻停住。
“大哥,再给我次机会,我还没开嗓。”
陈砚听完,没有评价,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午后,陈砚去酒吧调设备,一推门就看见林屿坐在台阶边。少年看见他,立刻站起来。
“陈老师好。”
陈砚脚步没停。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你昨天听我唱过。”
“那更认错了。”
他径直进门。林屿没有跟进去,也没有走。
傍晚陈砚收工出来,少年还站在那里。
“陈老师。”
陈砚没回头,走了。
第三天、第四天、第五天,林屿都在。
有时候站在巷口,有时候蹲在台阶角落。见了陈砚就喊一声陈老师,不吵,不拦,也不往前凑。
第五天傍晚,秋风卷着枯叶扫过地面。陈砚停下脚步,看向他。
“你没事情干?”
“我在找活。”
“找活找到我门口来?”
林屿低着头,指尖抠着裤缝,“只有你肯听我唱歌。”
“年轻人,你这样没用的。”
“陈老师,再给我次机会。”
后来陈砚去录音棚,林屿就跟着。
他跟得很远。陈砚出胡同,他就从巷口出来,隔着十几步走在后面。陈砚停,他也停。陈砚回头看过两次,少年都垂着头站在原地。
第三次,陈砚没再回头,直接推开录音棚铁门,进门,落锁。
铁门合上的闷响隔开了内外。
十几分钟后,陈砚又打开门。
林屿蹲在录音棚对面的台阶上,脸埋在膝盖里。背包搁在脚边,那把裂了琴颈的吉他靠在墙根,稳稳立着。
陈砚没叫他。
他重新回到棚里,多坐了一个小时。设备没有开,话筒没有亮,整间录音棚安静得只剩钟表走针的声音。
夏天快结束的时候,酒吧老板终于给林屿安排了活。
“你不走就搬。”
林屿就搬。
搬音箱,扛支架,收线材,擦舞台。脏活累活都接,不挑,也不喊苦。有一次厚重的音箱砸到脚背,他身形晃了一下,咬牙站稳,继续往前搬。
那之后两天,他走路微微跛着,还是准时来。
陈砚站在录音棚窗边,看得一清二楚。他抽出一支烟,点燃,烟雾缓缓往上浮。半截烟还没抽完,他就按灭在烟灰缸里。
周晚棠那时候就注意到了林屿。
她站在陈砚身侧,看着窗外那个搬线材的少年。
“这孩子是来蹭机会的,心气太急,一看就混不出来,这种人太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一直看他。”
“我没看。”
陈砚嘴上回着,目光还是落到了窗外。
林屿搬完设备以后,总会独自坐在酒吧后门口,抱着那把旧吉他弹。音不太准,调子断断续续,可听得出来他在扒哪首歌。
唱歌这种东西,不讲究绝对的技巧;有没有人喜欢,一看钱,二看命。
林屿搬设备时的狼狈和局促,在他唱歌时会淡下去。他低着头,指尖轻轻碰着琴弦,声音很小,像怕别人听见,又怕别人听不见。
一晚收工,陈砚从棚里出来,天已经黑透。
巷子里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。林屿坐在台阶上,怀里抱着吉他,头微微低垂,已经睡着了。背包垫在膝盖上,他一只手虚扶着琴身,睡着了也没让吉他倒下去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把谱架上没收好的稿纸吹得哗啦作响。
陈砚站了一会儿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