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王印出库 鬼阵上岸(1/2)
去博物馆的路上,雨下起来了。
雨不大,细细密密打在车窗上。雨刷隔几秒刮一次,刮出一片模糊水痕。车里暖气开着,车窗内侧蒙了一层薄雾,路灯被雨水揉成一团团发散的光。
王锻书坐在副驾,手里攥着刚整理好的清单,纸页被掌心汗意洇湿了一角。
万海云靠在后座,闭着眼,像是在养神。
司机是临渊分部的外勤,三十出头,话不多。车开得不快,雨刷一下一下地响,车厢里只剩发动机低沉的震动声。
鼓声第一次离开湖区,追到城里。
起初,王锻书以为是雨声太密,耳朵出现了错觉。可那声音很快沉下去,不再像外头传来的响动,反倒像从自己胸口往外撞。
一下一下。
和心跳叠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鼓,哪个是脉。
王锻书攥紧清单,抱元凝神。
司机的手忽然僵住了。
方向盘还握着,但手势变了。十指死死扣住盘沿,像怕被什么东西甩出去。车速没有立刻降下来,车头却慢慢偏向左侧桥栏。
王锻书喊了一声。
“师傅。”
司机没有应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“不退……”
“不退……”
车头继续偏过去。
桥栏就在前方,雨水沿着栏杆往下淌,灯光照在湿漉漉的金属面上,亮得刺眼。
万海云睁开眼。
他没有犹豫,身体前倾,一只手按住司机后颈,指尖扣住颈侧,另一只手拍在司机胸口,掌心贴住心口正中。
“醒。”
司机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极深,像溺水的人被人从水里拎出来。车轮擦着路沿停下,车身猛地晃了一下,雨刷还在刮,车窗发出细细的摩擦声。
车头距离桥栏,只剩不到半米。
司机趴在方向盘上,大口大口喘气,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。他眼神还没完全恢复清明,半晌才挤出一句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
万海云松开手。
“没事。歇一会儿。”
王锻书看着万海云。
“牛逼啊。”
万海云甩了甩手,掌心红了一片。
“专业人士。”
王锻书推门下车,雨丝打在脸上,冰凉。他绕到驾驶座那边,拉开车门。
“我来开。”
司机没争,挪到副驾。
万海云也下了车,围着车看了一圈,才又重新坐回后排。车门关上的声音被雨吞掉,闷闷一响。
车重新上路。
雨还在下,雨刷还是那个频率。
鼓声没有再出现。
到博物馆时,雨小了些。
门厅的灯亮着,地面瓷砖上印着一串湿脚印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前台。馆员已经在等,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眼镜,手里抱着一个灰色档案盒。
她看见王锻书和万海云进来,没有多余寒暄,只问了一句。
“安全部门的?”
王锻书点头,直接把手续递过去。
馆员低头看了一眼,把档案盒放到台面上,打开。
里面整齐码着三样东西。
一份影印节录,纸页泛黄,边缘有旧水渍。
一份碑文拓片,墨色沉着,字痕清晰。
最后是一枚用无酸纸包着的残印。
馆员把无酸纸小心打开。
铜锈斑驳,边缘残缺,只剩一角还能看出“汉王”二字的笔画。印面磨损得厉害,纹路模糊,但铜质陈旧、冷硬。
王锻书伸手去拿,指尖碰到铜面时,微微顿了一下。
一股浊气涌上来,像沉在水底很久,被黑泥裹住,许多年不见天日。
他收回手,把无酸纸重新包好,放进证物袋。
馆员还在说手续。
“登记表还没填,借出记录要补,归还时限、破损追责、馆藏登记都要落实。”
王锻书把证物袋抱进怀里。
“手续有人跟你补。”
“这东西今晚不到湖边,明天就能办追悼会。”
馆员的手停在半空。
万海云侧头看他。
“你吓唬大姐干嘛。”
王锻书说:
“实话实说,我都急死了,你还不慌。”
两人转身往外走。
馆员站在原地,没有追出来。
出馆时,雨几乎停了。空气里全是湿水泥的味道,混着路边花坛里泛起的泥土腥气。
王锻书抱着证物袋,万海云走在他旁边,两人都没说话。
然后鼓声又响了。
这一次,鼓声从脚下传来,从路面传来,也从两旁建筑的墙体里同时漫出来。雨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,整条街都像被那一下下闷响压住。
万海云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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