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主亡三证 旧令难消(1/2)
营地外的风没有停。
临时营地里,发电机轰隆作响,白色灯管悬在头顶,光线照在桌面上,显得纸张发灰。桌上资料越摊越多,湖区图被压在最方回执,一张一张叠起来。
蓝一方站在桌边,目光落在“陈友恕”三个字上。
想要瓦解湖底兵阵,必须先破掉陈友义心里那道旧令。
但不能只靠一句话。
陈友义已经死了六百多年,沉在湖底六百多年,残阵不散,兵魂不退。这样的执念,不可能因为活人站在岸边说一句“你哥死了”就放下。
蓝一方开口。
“要让他认。”
王锻书靠着桌沿,手里拿着刚整理出来的线索单。
“《日月朝太祖实录》的影印版,临渊博物馆应该有。陈友恕中箭而死,张定远夜载其尸,护陈李退武昌。这段能做第一层证据。”
蓝一方看着摊开的湖区地形图,缓缓摇头。
“不够。旧书是后人写的。他不一定认。”
王锻书问:“那你要什么?”
万海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手里还转着那支笔。
他看着满桌文献,忽然把笔往桌上一搁。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直接拿洪武大帝的东西,还怕他不信。”
王锻书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老朱赢了,陈友恕肯定没了啊。”
万海云说道。
严映原本靠在门边,手背抵着冰凉的门板,听到这里,忽然抬头。
“对。”
他想了一下。
“我记得陈友恕墓,就是洪武大帝立的。”
屋里一静。
这个方向比实录更直接。
实录是后人写的,陈友义未必认。
可朱洪武亲自为陈友恕立墓,这份证据,陈友义不敢不认。
蓝一方看向王锻书。
“调拓印版来。”
王锻书立刻拨电话。
何东阳那边也帮忙协调,找来一个熟悉馆藏的老馆员。电话在几个人手里转了两圈,听筒里不断传来翻纸声、脚步声,还有人压低声音问钥匙在哪个抽屉。
王锻书坐在电话旁,一边听,一边记。
“元末水战遗物展?”
“哪一年?”
“资料没退完?”
“有影印件和拓片存档?”
他把听到的信息一条条写下来,字迹极稳。
半个多小时后,对方传真过来第一份目录。
传真机吐纸很慢,热纸边缘带着卷曲。王锻书把纸揭下来,摊在桌上,又压平。
临渊市博物馆数年前确实举办过一次“元末水战遗物展”。为充实展陈,曾调取过一批古籍影印件、古碑拓片,以及几件外借文物的复刻资料。展览结束后,部分复印件、照片和登记表留存在本地档案室,没有全部退回。
王锻书的手指沿着目录往下移。
“三组证据。”
几人都看了过去。
“第一,《日月朝太祖实录》影印节录。”
他把传真纸翻到下一页。
“记陈友恕中流矢而死,张定远夜载其尸,护陈李退武昌。”
这份证据能说明陈友恕败亡,也能说明陈友义断后之后,主军没有等来转机。
王锻书的手指移到第二项。
“第二,陈友恕墓碑拓片和照片。碑文涉及后世立墓、祭奠、定名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向蓝一方。
“这组证据的意义,不是让陈友义信文字。”
蓝一方接过话。
“是让他知道,洪武大帝承认他哥已经死了。”
严映看着传真纸。
“那这两样还不够?”
蓝一方没立刻答。
万海云替他说了。
“不够。一个是书,一个是碑,还是拿给他看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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