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赐婚讯传,骤起波澜(2/2)
老夫人则是忧心忡忡,连连叹息,握着骆静的手,一遍遍地安慰,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:
“好事多磨,好事多磨啊……静丫头,您千万别往心里去,千万别急。这都是天意,没办法的事。
等……等这国丧过了,一切定然会顺利的,太后娘娘的金口玉言,绝不会变的……”
然而,那话语中的不确定和底气不足,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。
正月二十,年节的最后一点余温,
如同燃尽的炭火,只剩下些许微弱的暖意,
在料峭春寒中挣扎。礼部衙门前的石狮子肃立依旧,
朱漆大门敞开,官员胥吏步履匆匆,
宣告着政务的全面恢复。然而,镇西侯府上下翘首期盼了数日的那道象征着无上荣光、
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赐婚圣旨,却如同石沉大海,
杳无音讯。府中那份因骆静宣告而骤然点燃、
热烈燃烧了数日的期盼与热切,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京城悄然流传的关于辰王妃薨逝、
国丧伊始的消息中,渐渐冷却,沉淀为一种微妙的、
带着审视、猜疑和幸灾乐祸的观望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
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。文绣院内,却是一派反常的宁静。
窗明几净,暖炉吐着细细的白烟。骆静临窗而坐,
身前的紫檀木大案上铺着雪白的宣纸,她手握一支狼毫小楷,
正在临摹前朝书法大家的字帖。笔锋沉稳,走势从容,
墨迹均匀,不见丝毫焦躁急迫,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。
孔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内室,步履轻捷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她行至案前,从袖中取出一枚用火漆严密蜡封、
仅有小指粗细的细小竹管,双手奉上,声音压得极低,
确保只有骆静一人能听清:“小姐,王府那边……刚用信鸽传来的。”
骆静悬腕的笔尖微微一顿,随即稳稳落下,完成最后一笔勾勒,
这才从容地将笔搁在青玉笔山上。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枚竹管,
伸手接过。指尖微一用力,捏碎那坚硬的蜡封,从竹管内倒出一卷卷得极紧的薄纸。
展开,纸上只有寥寥数个墨迹淋漓、笔力千钧、
硬朗如刀劈斧凿般的字迹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气息:
“未时。过府。”落款处,空无一字。但那字迹,
骆静认得。是雍王萧怀江。意料之中。辰王妃新丧,
国丧之期已定,举国同悲,一切吉礼,包括皇室婚嫁,
皆需暂停。这道牵动无数人心弦的赐婚旨意,自然来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