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黄泉坡鏖战(2/2)
老者发出一声短促闷哼,左肩被贯穿一个拳头大的窟窿,暗紫色的魂力碎屑如烟尘般从伤口狂涌而出,魂体表面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。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碎石地上,滑出数丈才停住。魂幡残骸落在身边,旗面鬼文已彻底暗淡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量。身为魂体,他虽无血肉之躯,但魂力本源受损,形体已开始不稳,边缘处浮现出模糊的透明感。
沧澜自己也没能全身而退。银白光柱放出之后,手中白焰鬼灯“咔”地一声轻响,灯身裂开一道细纹。她体表也猛地炸开一片细碎光点,如同被摔碎的瓷器,裂纹从肩头蔓延到胸口,再蔓延至腰际。她踉跄了一下,单膝跪地,手中裂了纹的灯笼倒扣在碎石上,银白火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老大!”矮壮汉子猛然转头看向老者方向,脸上又惊又怒。瘦竹竿脸色也变了,却没去管受伤的老者,反而朝沧澜逼近一步,漆黑骨杖在手中微微震颤:“她不行了!连站都站不稳了!”矮壮汉子反应过来,暗红煞火拳再次握紧,朝着沧澜猛冲过去。沧澜撑着地面试图站起,膝盖却还未伸直便又软倒,整个人再次跪在碎石上,肩头伤口又扩大了几分。可那双暗红眼眸依然平静,嘴角甚至还残留着那一抹淡淡笑意。
袁祁蹲在水中,看着岸上那道灰袍身影第三次试图站起又第三次倒下,心里像有根弦被人狠狠拨了一下。他深吸一口气,传音给肩头的玄甲:“出手,现在。救她!”
玄甲大脑袋微微偏了偏,暗紫复眼转向他:“你认识她?”
“认识。救她,算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玄甲沉默了一瞬,镰刀状上颚轻开轻合:“行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两道身影同时从水面下暴起——一个豆粒大的黑色影子快如暗紫色光线,划破灰白天光,直扑枯瘦老者而去;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斜插而上,双手抱着一口漆黑老棺材,像抡一柄巨型板砖,朝着矮壮汉子的后脑勺狠狠砸落。
玄甲的速度极快。它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紫残影,毒针尖端凝聚着一团压缩至极致的光点。枯瘦老者虽重伤在身,但鬼帅后期的警觉犹在,感应到身后急速逼近的气息,猛地偏头——可左肩已废,右臂反应慢了一拍。玄甲的毒针避开他抬起的手臂,精准扎入他右肩关节处。
“呃——!”
老者又是一声闷哼。整条右臂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软塌塌垂落,那半面原在其手中的魂幡残骸彻底脱落,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轻响。他下意识想抬脚去勾那面残幡,可玄甲的速度太快了,毒针已又扎入他后颈。暗紫毒素从伤口迅速扩散,他的嘴唇很快泛起一层暗紫,气息从急促变得紊乱。他张了张嘴,只发出一个含混沙哑的音节,便软倒在地。那双浑浊眼睛还睁着,里面的光却彻底散了。作为魂体,他的形体迅速变得透明、扭曲,最终如烟雾般溃散开来,只剩一些暗紫色魂力碎屑在空气中缓缓消散。
袁祁那边却没这么顺利。他双手抱着棺老大——那口黑木棺在他手中恢复了完整大小,沉重而冰冷——抡圆了朝矮壮汉子的后脑勺砸去。但矮壮汉子极为警觉,听到身后劲风袭来的瞬间猛地转身,暗红煞火拳带着灼热气浪,直直迎向棺面——
“咚——!”
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在黄泉坡上炸开。棺面与煞火拳碰撞之处,狂暴气浪将两人同时向后推去。袁祁双脚在碎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沟,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,虎口震得发麻,两臂酸软得像刚扛完一座山。矮壮汉子也被反震力推得连退三步,煞火拳表面的暗红光晕瞬间暗淡了一瞬。
就在两人惊叹于对方战力时,袁祁手中的棺老大却暴怒了——它这般存在,何时被人当板砖抡过?
棺盖“嘎吱”一声滑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,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喷涌而出,比之前在地下阴河中吞噬噬魂金虫时猛烈数倍。黑气在半空翻涌、盘旋、凝聚,化作一只由无数黑色骨节组成的巨大骨爪。骨爪五指张开,每根骨节表面都缠绕着暗金色符文锁链,哗啦啦作响,声音在空旷的黄泉坡上回荡。
矮壮汉子瞳孔骤缩。他本能地后退一步,双拳交叉护在胸前,暗红煞气在拳面凝成一面厚重煞火盾牌。可那骨爪连看都不看那盾牌一眼,五指合拢,如抓一只小鸡般穿过盾面,“咔嚓”一声攥住了他的整条右臂,然后将他整个人往棺盖裂缝中拖去。
“不——!什么东西——放开老子——!”
矮壮汉子的挣扎激烈而绝望。他左拳拼命砸在骨爪指节上,暗红煞气炸开一圈圈火花,可骨爪纹丝不动。魂体的他被一点一点拖向那道两指宽的裂缝——从右臂到肩膀到头颅到躯干,如同被缓缓塞进盒子的玩偶。最后只剩两条腿在外蹬了几下,便“咔嚓”一声,被彻底吞了进去。裂缝中隐约传来魂力碎裂的声响,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可沉寂并未持续多久。棺老大似是怒气未消,缓缓转了个方向,正对袁祁。那道两指宽的缝隙竟再度滑开一线,黑气从中袅袅飘出,如同一个正打量猎物的猎人。同时,一个低沉古老的声音在袁祁神识中响起,带着一种“你还不跑吗”的幽冷意味:“小子,你敢把本座当板砖使?当真觉得本座不会吞了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