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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钓魂钩妥协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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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,灰白色的光芒一闪,他的身影便从破瓷碗空间里消失了。虞红妆和柳玄机在原地面面相觑,一个鼓着腮帮子,一个轻轻弯着嘴角,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,又各自收了回去。

袁祁出现在潭底的泥沙上。水流安静地包裹着他,暗黄色的光线从头顶的水面透下来,把整片潭底笼在一层混沌的暖光里。他转头看了看四周——鬼眦和骨鲲的残骸依然横卧在两侧,蚁帝还在鬼眦体内消化传承,那根钓魂钩已经安静地沉在破瓷碗的灵泉底部。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伸手抹了把脸,一个人静静站在那两具上古残骸之间,像是刚打完一场艰难战役,又像是才刚望见下一段路的影子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其身边忽然有了一丝异常的震颤。

那震颤最开始极其微弱,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潭底的岩石上轻轻叩了一下。袁祁的脚掌感觉到了那丝震动的余韵,眉头微微一皱,转过身朝鬼眦残骸的方向望去。然后那震颤越来越大了。从手指叩击的微弱变成了整个潭底都在微微抖动的幅度,泥沙在暗黄色的水流中开始打旋,细小的碎石从残骸的骨缝中簌簌落下,在水中拖出一道道细长的轨迹。

紧接着,鬼眦那具庞大的暗青色残骸内部,忽然亮起了一道光。

那道光是暗金色的,极其浓郁,像是有人在那具残骸的心脏位置点燃了一盏千年不灭的灯。光从残骸的骨缝、鳞甲缝隙和碎裂的孔洞中透出来,像是整具尸骸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炽,从暗金色逐渐过渡到紫金色,又从紫金色变成一种耀眼的白金色,把整片潭底照得如同白昼。

然后那束光猛地炸开了。

鬼眦的残骸从内部被那束光撑裂,鳞甲和骨骼像被烧透了的陶器一样碎裂、飞散,一道巨大的暗紫色光柱从裂口中冲天而起。那光柱粗如井口,穿透了潭底的泥沙和岩石层,一直向上冲去——穿过暗黄色的水层,穿过溶洞的穹顶,穿过黄泉河底那些被水流冲刷了无数岁月的岩层,直到一声闷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下来,像是什么东西被穿透了,留下一个残破的回声在潭底来回震荡。

光柱之中,一只巨大的蚂蚁虚影缓缓显现。那虚影通体漆黑如墨,甲壳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,像是被某种古老的手笔一层层精心绘制上去的符咒。它的头颅占据了整个虚影的三分之一,一对巨大的镰刀状上颚微微张开,每一根螯刺都比袁祁的腰还粗,边缘的锯齿在光芒中折射出细碎的、像是碎钻一样的冷光。它的六条腿粗壮如柱,每一条腿的末端都踏着一团暗紫色的光晕,像是踩在六朵燃烧的火焰之上。螯刺高高翘起,尾端那根细长的毒针在这一刻光芒最为炽盛,像一柄由光线凝成的长枪,直指穹顶。

一股狂暴的气浪从虚影的核心猛然爆发出来,带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力量,裹挟着泥沙和碎石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袁祁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整个人双脚离地,被那道气浪推着向后滑去。他拼命想稳住重心,双脚在泥沙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,可那股气浪太猛了,他整个人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叶子一样向后倒飞出去,后背撞在潭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整个人嵌进了石缝里。

他趴在石缝里,腰背隐隐发麻,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。

“我去……”他抬头望向潭底中央那片光芒最为炽盛的区域,透过那些飞溅的泥沙和碎石,他隐约还能看见那尊巨大的蚂蚁虚影正在缓缓消散,像是一场盛大至极的幻象终于走到了尽头。光芒从炽烈的白金色缓缓退回紫金色,又从紫金色退回了暗金色,最后那束光柱缩回残骸内部,像是一扇被缓缓关上的门。

泥沙沉降了许久,浑浊的水面才逐渐恢复清晰。那具鬼眦的残骸已经彻底碎裂了,大块大块的鳞甲和骨骼散落在潭底,像是一座被爆破之后坍塌的石山。在那些残骸的正中央,一颗豆粒大小的黑色身影正稳稳地站在一块翻倒的石笋顶端。

蚁帝。比之前大了不少,从米粒大小膨胀到了豆粒大小,通体漆黑的甲壳表面流转着细密的暗金色纹路,那对镰刀状的上颚边缘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光泽,螯刺尾端的毒针比之前更加锋利,在暗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光。它的气息沉稳而厚重,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铠甲包裹着,比之前凝实了不止一个层次。

袁祁从石缝里爬出来,抖了抖身上的泥沙碎屑,走近几步,蹲下来细细打量着它:“蚁帝,你……变大了?”

蚁帝微微昂起那颗大脑袋,镰刀状上颚开合了一下:“本帝有名字了。先祖赐名——玄甲。”

“玄甲……”袁祁念了一遍,点了点头,“这名字比‘蚁帝’有气势多了。那玄甲阁下,你现在什么修为了?我刚才被你那动静推出去百丈远,差点嵌进石头里抠不出来。”

玄甲的触须微微动了动,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刚刚接过了传承之后特有的郑重:“鬼帅后期。传承尚未完全消化,等彻底炼化了,应当还能再进一步。”它停了一下,声音里浮起一丝难得的感慨,“若不是先祖残魂指引,本……我恐怕还要在这溶洞里困上不知多少年。”

袁祁笑了笑:“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?”

玄甲螯刺微微收拢,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:“先祖最后说,酆都城外的半步墟乃是我黄泉蚁一族的集聚地。我想去看看。”它偏了偏头,暗紫色的复眼转向袁祁,“你呢?”

“巧了。”袁祁蹲在它面前,双手撑在膝盖上,“我也要去酆都城。”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已经平息下来的潭底暗影,“有些事只有去了酆都城才能得到真相。”

玄甲那颗大脑袋微微点了一下:“那感情挺好,便同行吧。”

袁祁伸出手,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螯刺尖端:“成,那就搭个伴。不过路上可别再喊我‘小子’了,我叫一汐。”

“一汐?听着像个娘们,不会是假名吧?”玄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。

袁祁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:“大丈夫行不改名,坐不改姓,岂会是假?”他转过身,朝溶洞出口的方向走去,“走吧,先上去再说。这水底泡了这么久,我魂体都快泡发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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