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鬼凰涅盘经（1/2）

“九转……每转一次就要脱一层皮。”袁祁咂了咂嘴，忍不住咂舌，“练这功法的人，得遭多大罪。”

不过受罪归受罪，这功法的上限却高得惊人——九转大成之后，足以媲美鬼仙境。那是什么概念？鬼帝之上方为鬼仙，而放眼整个鬼界，能跻身鬼帝境的高手，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；至于鬼仙境的大能，袁祁至今连听都没听过。更难得的是，这功法专为女子量身打造，魂力运行的经脉走向与男子截然不同，每一转涅盘时重塑魂体的方式，也天然契合女子的神魂构造。

唯一的缺憾，在于残缺不全——石片上记载的功法仅有前五转，对应从凡魂修炼至鬼帅巅峰的路径；而后四转的内容荡然无存，不知是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，还是从一开始就未曾刻上这块石片。换言之，一旦练到鬼帅巅峰，便再无下文可循。

“后四转……鬼王境后的部分没了。”袁祁摩挲着石片光滑的表面，沉吟了片刻，“不过能练到鬼帅巅峰也不错了，比什么都没有强。柳玄机现在还是个普通凡魂，等她练到鬼帅巅峰，那时候说不定早就找到后四转的线索了。”

他把石片攥在手里，从书架底层那个角落里钻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朝一楼柜台走过去。守阁老头还是那副打瞌睡的架势，听见脚步声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在袁祁脸上转了一圈，又落到他手里的黑色石片上。

“哦，这玩意儿。”老头干瘪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有气无力，“你翻出来了？”

“前辈认识这个？”袁祁把石片放在柜台上。

老头伸出两根枯柴般的手指把石片拈起来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只展翅的鸟形图案，又翻回正面那些漩涡纹路，然后放回柜台上，摇了摇头：“鬼凰涅盘经的残篇。搁这儿至少……嗯……老朽来守这藏经阁的时候它就在了，算算得有上千年了吧。以前也有人翻到过，翻两页又放下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袁祁问。

“功法是好功法，上古凤族旁支传下来的，路子正、上限高。”老头拿起柜台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暗绿色的热茶，啜了一口，“可它缺了一半啊。只有前五转，练到鬼帅巅峰就到头了。你说你花了几百上千年练到鬼帅巅峰，结果后头没路了，抓瞎不抓瞎？”

袁祁点了点头：“确实挺难受的。”

“而且还有一桩，”老头又啜了一口茶，慢悠悠地补了一刀，“这功法要想练到最高境界，得用凤凰真血炼魂。凤凰一族早没了，上哪儿找凤凰真血去？没有凤凰真血，后四转的门都摸不着。你练个残篇练到一半卡住了，上不去下不来，那不是更难受？”

袁祁沉默了几息。凤凰真血……他两世都没见过凤凰，那玩意儿在尘世就是传说中的神兽，到了鬼界更是影子都摸不着。老头说得没错，这功法练到后面确实有瓶颈。

“前辈，”他拱了拱手，“除了这部功法，藏经阁里还有没有其他适合女子修炼的功法？”

老头想了想，伸出三根手指：“有三部。一部《阴煞柔骨诀》，练到鬼将中期就到顶了；一部《幽月凝魂术》，路子偏阴柔，自保有余但攻伐不足；还有一部《冥蝶幻影法》，走的是幻术路线，练到鬼将后期就到头了。三部都是完整的，你要不要换一部？”

袁祁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。三部都是鬼将境封顶，练到头也不过是个鬼将，在鬼界这种地方根本不够看。鬼凰涅盘经虽然残缺，可至少能练到鬼帅巅峰，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。况且后四转的问题那是以后的事，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柳玄机先有自保之力。

“不换了。”袁祁把石片收进怀里，“就这个吧。多谢前辈指点。”

老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劝。他只是又啜了一口茶，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拿走吧。记你名下了，回头丢了可别来找我赔。”

袁祁笑着应了一声，转身走出藏经阁。灰蒙蒙的天光照在他身上，他快步穿过广场，沿着青石甬道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小院。关上院门之后他没有急着进屋，而是先站在院子里把那块石片又掏出来翻看了一遍，确认那些信息还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印着，才推门进了屋。

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，静悄悄的。大头还在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，棺老大缩在桌角当它的黑木匣子，阳光——如果鬼界那层灰蒙蒙的亮光也能叫阳光的话——透过薄薄的窗纸洒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冷白色的光。

袁祁把破瓷碗从衣襟里取出来，托在手心里。碗壁微凉，碗底那道银灰色的裂纹在光线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，碗口边缘那个指甲大的缺口还是老样子。他能感应到碗里那团暖意依然安安静静地蜷缩着，没有焦躁、没有不安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兽。

“我进去看看她。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
他盘膝坐在地上，把碗放在膝盖上，双掌合拢将碗夹在掌心之间，然后闭眼催动魂力注入碗中。苍青色的魂力沿着碗壁上的暗金色纹路流淌了一圈，碗口的空间开始扭曲、旋转、扩张——一个拇指大的光涡缓缓张开，越来越大，最后扩张到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尺寸。

袁祁深吸一口气，把脑袋探了进去。

一阵温和的、带着轻微吸力的风拂过他的面门，然后他整个人被那只碗“吞”了进去。

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。

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。脚下是平整的、泛着暗青色光泽的地面，触感坚实而微微发凉，踩上去像是踩着打磨过的玉石。头顶大约三丈高是一片混沌的光，灰白色的、均匀的、没有光源却无处不在的光，像是把整个天空都换成了一盏蒙了纱的灯。整片空间大约有十几丈见方，四壁同样泛着暗青色的光泽，光滑如镜，映着他模糊的身影。

没有风，没有声音，没有气味，也没有任何活物。这里空荡荡的，除了地面和光什么也没有。袁祁站在正中央环顾四周的时候，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而干净的蛋壳里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魂体内部魂力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
“一汐大哥？”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
袁祁转头望去，柳玄机正靠着远处的墙壁坐着，双手抱着膝盖，仰头看着他，那双眼睛虽然还有些发红，但比昨晚在城主府里亮了许多。她看见袁祁真的进来了，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，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朝他走来。

“这里面……”她环顾了一圈四周，“什么也没有。我试着往前走了走，走了很远还是一模一样的空地和光，好像没有边界似的。”

“没有边界？”袁祁来了兴趣，他往一个方向走了约莫二三十丈，眼前还是一模一样的暗青色地面和灰白色的光。他又转了个方向走了同样远，结果还是一样。他又试了几次，最后确认了——这个碗里的空间确实大得惊人，他走了百来丈都没碰着边界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，触感光滑而坚实，随即抬眼看向柳玄机，“你在这里面待着的时候，有没有觉得不舒服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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