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噬魂金虫（2/2）

这天他照例深入矿洞，找到了矿道尽头一处他从没到过的矿室。那间矿室比别的都要大，穹顶高得看不见顶，四壁漆黑光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，暗红色的光线从石壁深处透出来，照得整个空间泛着一层血一样的颜色。空气中的煞气比外面浓了好几倍，冷飕飕的，像是有人在角落里放了几大盆碎冰。

袁祁用透视眼扫了一圈四周的石壁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那些石壁内里的矿脉纹路太密了，密到几乎织成了一张网，魂晶的成色好得吓人，最小的也有鸡蛋那么大，最大的足有人头大小。他这段时间见过的魂晶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一间矿室里的多。

“发财了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伸手去摸石壁。指尖触到表面的瞬间，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从石壁深处传了上来——不是矿镐凿击的那种震动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石壁内部翻了个身的震动。

袁祁愣了一瞬，手指贴在石壁上没动。震动又来了——这一次更明显，整个矿室都微微地晃了一下，穹顶上有细碎的石粉簌簌地往下掉，落在他的肩头上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他警惕地后退了一步，透视眼全开，目光穿透石壁往深处看去。

然后他看见了。

就在他面前那面石壁后方大约两丈深的地方，有一条巨大的、金色的东西正在蠕动。那东西粗得像一口大缸，通体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鳞片，每一片鳞片都有巴掌大小，在石壁深处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冰冷而锐利的光泽。那东西的身体很长，长到袁祁三丈的透视范围根本看不到它的尾巴，只能看见它的一段躯干正在石壁内部缓慢地扭动着、旋转着，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。

那东西的头颅正在朝他的方向转过来。它的头颅比他的身体还大，呈三角形，像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蟒蛇，可它的嘴里没有蛇信子，而是密密麻麻地排着三四圈尖锐的、螺旋状的牙齿，那些牙齿也是金色的，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芒。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两只拳头大的眼睛，竖瞳，瞳仁是暗红色的，像两颗烧熔了的铁珠镶嵌在那颗狰狞的头颅上，正隔着两丈厚的石壁，死死地盯着袁祁的位置。

袁祁的血液——如果他有血液的话——猛地凉了半截。那东西在看他。隔着两丈厚的石壁，它看得到他。

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手里的镐头攥紧了。他想跑，可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一种来自本能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四肢，那种恐惧和对蛮七的不一样——蛮七他还能应付，那东西给他的感觉是彻头彻尾的压迫感，像是一只蚂蚁抬头看见一只巨象正朝它踩下来。

忽然，那金色的巨虫动了。它的头颅猛地往前一顶，金色的鳞片摩擦着石壁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嘎吱”声。石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矿脉纹路被巨虫的头颅顶得往外凸了出来，像皮肤下涌动的血管一样鼓胀着、蠕动着。

袁祁终于反应过来了，求生的本能让他转身就往矿道口跑，脚步快得几乎在飘，竹篓和镐头全都扔在了原地。他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柳玄机！老头！跑——！”

可他刚跑出三步，身后的石壁就炸开了。

“轰隆——！”

碎石四溅，暗红色的光从破洞里涌出来，那条金色的巨虫从石壁中探出了半个身子。它的头颅足有水缸那么大，金色的鳞片上沾满了碎石和灰尘，暗红色的竖瞳锁定了袁祁的背影。它的嘴张开了，那三圈螺旋状的牙齿在黑暗中金光闪闪，每一颗都像是一柄微缩的金色弯刀。一股极其浓烈、极其刺鼻的腥臭味从它的嘴里喷出来，像是把几千年的烂肉和硫磺混在一起炖了一锅汤。

袁祁头都没回，脚下猛地一蹬，整个人往前扑去。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风声——那是巨虫的嘴合拢的声音，快得几乎看不见动作，只听见“咔嚓”一声，那些金色牙齿咬合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脆响，空气都被震得颤了一下。

“我去——！”他在地上打了个滚，爬起来继续跑。那条矿道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，可那巨虫的身躯比矿道还粗，它在石壁里穿行的时候直接把矿道两边的石壁都挤裂了，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，整条矿道都在剧烈地摇晃。

袁祁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——那巨虫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石壁里挤出来，它的身躯一节一节地从那个破洞里往外涌，每一节都粗如水缸，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色鳞片。它的身体底下有无数对细小的金色足肢，每一对足肢的末端都带着锋利的钩爪，在碎石地上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。它的尾巴还藏在石壁深处，不知道有多长，光是已经涌出来的部分就有五六丈了。

袁祁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跑不过它的。在矿道这种狭窄的地方，他的速度就算再快也快不过一条能在石头里钻行的巨虫。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跑出矿道、跑到主厅、跑到那些黑衣人面前——只要黑衣人看见了这玩意儿，他们肯定有办法对付它。掠魂使能在枉死域横行这么多年，不可能没有对付山中怪物的手段。

可那条巨虫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太多了。就在他跑到矿道拐弯处的时候，身后那阵尖锐的风声又响了，紧接着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——像是被一柄巨大的铁钳夹住了——袁祁整个人猛地被拎了起来，倒着往后拖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