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吞噬鬼帝本源（2/2）
可骂归骂，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拿那团本源没办法。鬼帝虽死，本源虽碎，可那块碎片再小，也是大帝级别的存在凝聚出的精华。而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最低等的凡魂，拿什么去对付它？
可就在他发愁的时候，花苞里的魂力动了。那股带着生命力的魂力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，不，更像是闻到了火味的消防队——它们直奔那团暗金色的鬼帝本源而去，然后二话不说，直接包裹了上去。
袁祁的魂体内部瞬间成了一片战场。
那股花苞魂力像一条条细小的金黑色触手，密密麻麻地缠上了鬼帝本源碎片。鬼帝本源碎片本能地开始反击，暗金色的光芒暴涨，阴冷的煞气从中爆发出来，试图把那些魂力触手震开。可花苞魂力丝毫不退，反而缠得更紧、更密，像无数条藤蔓缠上了一块巨石，一点一点地往里勒。
“嘶——”袁祁倒抽了一口凉气。那两股力量在他神魂深处较劲，他就像那个被夹在中间的倒霉蛋，左边是火烧，右边是冰浇，疼得他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那个角落里，双手抱着脑袋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他这才意识到更麻烦的事——那团鬼帝本源是无意识的。它里面没有鬼帝的意志，没有鬼帝的记忆，只是一团纯粹的能量。它不会主动攻击他，可它也不会乖乖被炼化。花苞魂力想把它融掉，它本能地抵抗，两股力量在他的神魂核心处角力，拉锯，撕扯，每一下都扯得他的神魂疼得像被撕成了两半。
“轻点轻点轻点——！”他疼得直抽气，“你们俩打架能不能出去打——！”
可那两股力量根本不听他的。花苞魂力越缠越紧，鬼帝本源的反抗也越来越激烈。暗金色的煞气和金黑色的生命力在他的魂体深处疯狂碰撞，每一次碰撞都爆出一圈圈的能量涟漪，震得他的神魂像一口被敲响的大钟，嗡嗡嗡地响个不停。
袁祁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颗正在爆炸的鞭炮，五脏六腑——不对，他现在没五脏六腑——整个魂体都被震得七荤八素。他靠在石壁上，牙齿打颤，腿肚子转筋，浑身上下每一寸魂体都在剧烈地抖动。那感觉就像是他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正在擂鼓的巨鼓里，外面的人在拼命敲，他在里面被震得魂都要飞了。
可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花苞开始绽放了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那个在他手心里合拢着的漆黑花苞，正在一片一片地打开。每一片花瓣打开的时候，都有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精纯的魂力涌进他的魂体，加入到围攻鬼帝本源的队伍中去。第一片花瓣打开，鬼帝本源的光芒暗淡了一分；第二片打开，又暗淡了一分；第三片、第四片、第五片……每多一片花瓣的魂力加入，鬼帝本源的抵抗就弱一分。
到最后一片花瓣打开的时候，那股来自花蕊的魂力汹涌如潮，带着一种碾压性的力量直接灌入袁祁的魂体深处，像一柄金黑色的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鬼帝本源碎片的表面。
“咔——”
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神魂深处传来。袁祁整个人猛地一颤，然后他看见——那团暗金色的鬼帝本源碎了。不是被炸碎，是被融化碎的。那些金黑色的魂力像滚烫的糖浆浇在冰块上，鬼帝本源一点一点地软化、融化、分解，化作无数细小的暗金色光点，混入花苞魂力之中，然后一起涌入他的神魂脉络。
“嘶啦——”他感觉自己的魂体被撑大了。那些融合了鬼帝本源和花苞魂力的能量在他体内奔腾、流转、融合，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湖泊。他的魂体在膨胀，在拉伸，在重塑，每一寸魂体都在吸收着那些能量，变得更强、更密、更厚。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砧里，外面有一柄看不见的大锤在一下一下地敲打他，把他的魂体从松散的沙土敲打成了坚硬的石头。
他的神识开始恍惚了。太疼了，疼到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了。他只能把自己缩得更紧一些，双手死死地扣着石壁上凸出的棱角，指节——如果他有指节的话——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那株植物的花苞已经彻底绽放了，九片漆黑的花瓣在他手心里盛放着，花蕊中央那颗豌豆大的黑色珠子正在慢慢地融解，化作一缕缕金黑色的雾钻进他的掌心。
他感觉自己的魂体在变。那种变化从里到外，从核心到表面，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鬼帝的本源碎片被花苞魂力彻底溶解之后，化作一种全新的能量和他融为一体。那些能量里蕴含着鬼帝对鬼道修炼的理解，像是一本被撕碎了又拼凑起来的书，零零碎碎地印在他的神魂里。
他模模糊糊地“读”到了那些信息。鬼界的修炼体系，和尘世完全不同的晋升路径——凡魂是最底层的存在，没有鬼籍的游魂野鬼都算凡魂，脆弱如纸，连阴风都扛不住。凡魂之上是鬼卒，过了鬼门关有了鬼籍的魂魄就是鬼卒，有了基础的自保之力，能在鬼界正常行走。再往上是鬼兵，有了一定的魂力修为，能抵御煞气侵蚀，也能驱使一些简单的鬼道术法。鬼兵之上是鬼将，魂体凝实如铁，能在鬼界纵横一方，寻常掠魂使见了都得绕着走。再往上，鬼帅、鬼王、鬼帝，每一个层级都是质变，到了鬼帝的层次，已经能在九重鬼界中开疆拓土、称霸一方。而最高的那个层次，是鬼仙。
“鬼仙。”袁祁看到这两个字时，心头猛地一沉。那是鬼道修炼的极致，境界堪比尘世仙人，传说中已超脱轮回，往来各界无碍，甚至能与天帝论道、与佛陀辩法，端的是通天彻地之辈。而那位鬼帝，生前已是帝境五阶的修为，在鬼界也算一方枭雄，却不知为何踏足凡尘，最终竟折在自己手中。
“你也是个倒霉的。”袁祁一边承受着魂体内部翻江倒海的剧痛，一边还有闲心在心里嘀咕，“修了几十万年，也有成仙机缘，结果被我一个半路出家的给弄死了。你要是有灵，估计得气得从地里爬出来再死一回。”
那些关于鬼道修炼的信息零零碎碎地印在他神魂里，虽然残缺不全，但足够他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一个清晰的判断了。他正在经历的这场魂体重塑，就是在帮他跨越层级——花苞的魂力提供了精纯的能量，鬼帝的本源碎片提供了鬼道修炼的根基，两者融合，等于给他搭了一座桥，让他从凡魂的层次往上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