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仙侠修真 > 九变吞天 > 第106章 涅盘

第106章 涅盘(1/2)

目录

说完,鬼帝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,那动作随意得像刚从菜市场拎了条鱼回来。而后,转过身,面对着身后黑压压的鬼物与鬼兽联军,血红的眼睛扫过那些獠牙、利爪、鳞甲和竖瞳,嘴角翘起一个满意的弧度。

“都吃饱了?

兽群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吼叫,有的拍着肚子,有的用爪子剔着牙缝里的布条——那些布条上还残留着僧袍的金线,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。三头准帝巅峰的紫金鬼兽伏在鬼帝脚边,像三条驯服的猎犬,其中一头打了个饱嗝,喷出一股混合着金血和碎骨的腥气。

“行,吃饱了就接着干活。”鬼帝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那弧线所指的方向是东北。“虎牢关,还有铁骨城,也就是这些蝼蚁口中的袁城,里面还窝着几只小虫子,自以为能挡住本座的大军。先去把那里碾碎了,再一路往东,把那什么大夏王朝的皇宫拆了当茅房。”

鬼物大军发出震天的欢呼。骨厉拖着残破的身躯从兽群后面挤出来,单膝跪在鬼帝面前,仅剩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。“帝君,属下请为先锋!”

鬼帝低头瞥了它一眼。骨厉浑身鳞片脱落大半,肩胛骨碎了一片,胸口塌陷,黑血还在往下淌,可它跪得笔直,像一截烧焦了却还没倒下的木桩。鬼帝“啧”了一声,用脚尖点了点骨厉的脑袋,像在逗一只摇尾巴的狗。

“就你这副模样?打虎牢关?你怕是连城门上的灰都蹭不掉。滚一边儿去养伤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骨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被鬼帝一瞪,乖乖缩着脖子退到旁边去了。鬼帝又扫了一眼那三头紫金鬼兽,挑了其中个头最大的一头,用指甲在它额头上敲了敲:“你带队。把那两座城给本座碾平了,城里的活物一个不留。本座要看到那城里的大街小巷铺满碎肉,听见没有?”

紫金鬼兽低吼一声,琥珀色的竖瞳里燃起兴奋的火光。它转过身,朝着身后的兽群咆哮了一嗓子,那些鬼兽立刻整齐列阵,密密麻麻的鳞甲摩擦声汇聚成一片,像潮水拍打礁石。鬼物们也整理好了队形,残破的旗帜在夜风中招展,上面绣着的骷髅图案在月光下阴气森森。

鬼帝满意地点了点头。它深吸一口气,胸膛鼓胀起来,双臂张开,十指如钩,猛地往虚空中一撕——

“嗤啦——”

像撕开一块巨大的绸缎。空间在它面前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缝隙,缝隙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,里面是翻滚的虚空乱流,偶尔有破碎的星辰碎片从深处掠过,转瞬即逝。那是空间通道,通往东北方向的虎牢关外百里处。鬼帝的修为足以撕裂虚空,实现数万里之遥的跨域行军,这是帝境才有的手段。

“孩儿们,跟上。”鬼帝一只脚踏入了空间裂缝,脚掌踩在虚空乱流上,那些乱流像畏惧它一样纷纷退散,在它脚下铺开一条平稳的通路。

鬼物和鬼兽大军开始动了,前排的已经跟着鬼帝踏进了裂缝里,后排的也迈开了步伐。兽蹄踏地的轰鸣声、骨甲摩擦的喀喀声、低沉的吼叫声,汇成一片嘈杂的浪潮。

就在鬼帝第二条腿即将迈进裂缝的瞬间,它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

它的血红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双在万古岁月里见过无数大场面的眼睛里,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、转瞬即逝的困惑。它停下了脚步,缓缓转过头,望向身后那片刚刚被它屠戮殆尽的战场——黑渊城废墟的上空。

云层之下、月光之上,有什么东西正在汇聚。

那东西起初只是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光,细得像蛛丝,在夜风中飘飘荡荡,几乎看不清。可那些细丝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密,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万千条看不见的溪流在向同一个方向汇集。它们泛着淡金色的光,每一丝都带着念力的波动——那是死人留下的执念、怨念、愿念、信念,是那些刚刚死去的人在半梦半醒间最后一声没喊出口的“救命”,是那个母亲被鬼兽咬住孩子时最后一丝绝望的眼神,是那些僧众临死前最后一缕“阿弥陀佛”。

那些念力丝线汇聚得越来越快,像夜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流星倒流回地面。它们在高空中打着旋,拧成一股又一股,像织布机的梭子来回穿梭,把一缕缕散碎的意念织成了一条河流。那条河由虚幻的念力构成,可它流动的时候带着实质般的声音——“哗啦啦”的,像春天的溪水融化了冰雪,在石缝间欢快地奔涌。

念力之河从高空中倾泻而下,不偏不倚,灌进了袁祁坠落的那个深坑里。

鬼帝愣住了。它那双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,青面獠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为罕见的、近乎滑稽的错愕表情。它维持着跨进裂缝的姿势,一条腿在虚空通道里,一条腿在战场上,头扭过来看着那个深坑,像一个正要出门的人忽然发现裤腰带被门把手勾住了。

“什么玩意儿……”鬼帝喃喃自语,声音里那种一贯的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

更诡异的事还在后面。深坑周围的地面上,那些原本已经冷却、凝固、变成暗金色碎末的佛血,忽然间重新变得滚烫起来,像休眠的火山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那些佛血化成液态,顺着地面的坡度往深坑里流去,一路上汇聚了更多的东西——僧众洒落的金血、黑渊城守军的赤血、民众暗红的凡血、那些被斩杀的鬼物留下的黑血、鬼兽喷溅的污血。红的、金的、黑的、暗绿的、紫褐的,各色血液像一条条五彩斑斓的溪流,从战场上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来,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流。

那些血液在月光下汇聚在一起,互相缠绕、交织、融合,诡异的是它们并不混成一团混沌的暗色,而是分层分明、井然有序地流动,像无数条彩带在同一个舞池里旋转跳跃。金血在最外层,绕着深坑的边缘盘旋;赤血和凡血在中间一层,暖融融地流淌;黑血和污血在最里层,贴着深坑的壁面渗下去。它们各司其职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工匠,在共同完成一件无比浩大、无比精密的工程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