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万兽吞佛（2/2）

“小和尚，你想去哪儿啊？”

鬼帝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。轻飘飘的，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，从耳道里直直地钉进他的神魂里。袁祁抬起头，看见那道虚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那些金色的锁链，从莲台法阵的废墟中走了出来。它的身形比刚才缩小了不少，也凝实了不少，显然那些鬼兽从地底涌出时带来了某种反馈的力量。它此刻就站在袁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，五丈高的青面獠牙的躯体微微俯下来，那双血红的眼睛从高处俯瞰着他，像一个人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

“你看看你那些秃驴朋友。”鬼帝伸出手，那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点了点大肚和尚坠地的方向，“拍皮球的那个，肚子破了。哎哟，肠子都差点流出来，可怜呐。还有那个瘦竹竿，胳膊没了，以后只能一只手敲木鱼了。那个瞎眼的老尼姑更惨，连路都看不见了，想跑都跑不了。”

它的手指又转了转，指向铁罗汉和破戒僧：“那两个铁疙瘩也快完了，膝盖折了一个，脸裂了一个，比我当年在地狱里折磨的那些家伙还惨。你说，他们图什么？图你这个小和尚？”

袁祁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，金血从齿缝间渗出来，顺着下巴滴落。他的手臂在发抖，握着金刚杵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、发青、发紫。他想开口说话，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火的棉花，又烫又紧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鬼帝看着他这副模样，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浮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它俯得更低了，那张狰狞的脸几乎贴到袁祁面前，獠牙上的血腥气喷在袁祁脸上。“别急，本座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的。本座要活剐了你，剥了你的皮，抽了你的筋。你那些骨头，一根一根敲碎了磨成粉，撒在茅坑里当除臭的石灰。”

它顿了顿，抬起一根手指，用漆黑的指甲点了点袁祁的额头：“至于你的魂魄，本座要用万年的鬼火来炼，炼成一件鬼器。让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痛苦中哀嚎，哀嚎一万年。你每嚎一声，本座就高兴一分。你嚎得越惨，本座就越有滋味。小和尚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啊，本座折磨人的手段，可是万古闻名的。”

鬼帝直起身来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袁祁，像看一条被踩在脚下的蛆虫。“不过你放心，本座会让你先把戏看完了再动手。你那些秃驴朋友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，那滋味，比你自己的魂魄被炼成鬼器还要美妙。你想想，大肚和尚被撕成碎片的时候，他会喊你的名字吗？枯竹禅师临死前，会不会后悔认识你？那个瞎眼的老尼姑，她到死都看不见东西了，可她心里肯定清楚得很，是你把佛骨吞了才放出这些鬼兽的。”

鬼帝的脸上笑容更盛：“你说，他们死的时候，会不会恨你？”

“够了——！”

袁祁终于吼出来了。那一声“够了”从他胸腔里炸出来，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力量。金色的音波从他嘴里激射而出，撞在鬼帝虚影的胸口，把鬼帝震得往后退了半步。鬼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被音波炸出来的一个拳头大的坑洞，坑洞边缘冒着缕缕黑烟。

“哟，还有点脾气。”鬼帝不怒反笑，伸手拍了拍那个坑洞，黑雾重新涌上去填满了缺口。“行，本座就陪你玩玩。让你在绝望之前，先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无力。”

它的双手猛地一合。掌心之间的虚空炸开一圈漆黑的波纹，波纹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变成了墨色，像一池清水被倒进了整瓶的浓墨。袁祁感觉周身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，天和地之间的分界消失了，他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，上下左右前后全是浓稠的黑。

可鬼帝的身形反而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清晰了。它身上每一道纹路、每一片鳞甲、每一根獠牙都发着暗红色的光，像一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活图腾。它双手一翻，两根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矛出现在手中，每一根都有三丈长，矛尖上缠绕着嘶嘶作响的黑色闪电。

“万古鬼矛——碎魂！”

鬼帝低喝一声，双臂同时掷出。两根巨矛像两道黑色流星，一左一右划出诡异的弧线，带着刺破虚空的尖啸朝袁祁射来。那矛的速度快到了极致，袁祁的金身法相只来得及抬起两条手臂格挡，“轰”的一声巨响，第一根巨矛砸在他左臂的金刚臂上，金色的护体神光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，他的左臂发出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。第二根巨矛紧随其后，扎在他的右肩上，矛尖穿透了金身法相的护甲，直接贯进了他的肩胛骨里。

“噗——”

袁祁喷出一大口金血。那血喷在鬼帝虚影的腿上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烫出一小块焦黑的痕迹。鬼帝“啧”了一声，像被热汤溅到一样抬了抬腿，把沾了金血的那块黑雾凝聚的区域随手切掉，新的黑雾涌上来补全了缺口。

“准帝？”鬼帝又说话了，语气里带着猫捉耗子般的戏弄，“老和尚的骨头强行堆砌起来的修为，果然不堪一击！本座当年屠的准帝里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硬气。你看看你，一根矛就吐血了，两根就站不稳了，这要是一百根下来，你岂不是要变成一摊烂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