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众佛苏醒（2/2）
第一尊佛像站起来了。他的眼睛睁开了，眼中精光闪烁，像两盏灯。他活动了一下筋骨，浑身上下噼里啪啦响，像放了一挂鞭炮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握了握拳，又松开，又握紧，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，看着那轮血月，看着那翻涌的乌云，看着那些正在逃跑的鬼物。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笑容，很淡，可很真。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像很久没有说话的人忽然开口：“贫僧……终于醒了。”
第二尊、第三尊、第四尊……一尊接一尊的佛像站起来，走出佛窟，站在废墟上。他们穿着破烂的僧袍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脸上有疤，有的眼睛瞎了一只。可他们的眼睛都很亮，像星星，像灯塔，像暗夜中的烛火。他们看着彼此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，有的抱在一起嚎啕大哭。
一尊大腹便便的佛像从佛窟深处走了出来。他的肚子很大，大到低头看不见脚趾头，走路的时候肚子一颤一颤的，像装了一袋子水。他的脸圆圆的，眼睛笑眯眯的，嘴角永远向上翘着，看起来永远在笑。他走到废墟上，看着那些正在苏醒的师兄弟们，看着那些正在赶来的后辈们，看着那些正在逃跑的鬼物们。他笑了，那笑容很灿烂，像春天的阳光。
一千尊佛，整整一千尊佛，从佛窟中走了出来。他们站在废墟上，站在月光下，站在金光中。他们的修为最低的长生境五阶，最高的准帝境——五尊准帝境佛陀，站在队伍的最前面。他们一千个人，一千双眼睛，看着同一个方向——黑渊城的方向，看着那个正在念经的光头小和尚。是他唤醒了他们，是他用渡邪经穿透了万古的封印，是他让他们重见天日。他们欠他一条命。
袁祁睁开眼睛，看着那些佛，看着那些被他从万古的沉睡中唤醒的佛，嘴角微微上扬。他回过头看着鬼帝，看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虚影，看着那双血红的、不可一世的眼睛，声音不大，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鬼帝的耳朵里：“现在，你告诉我，谁没有后手？”
鬼帝沉默了。它看着那些佛，看着那些被它镇压了万古的佛，看着那些它以为永远不会再醒来的佛。它们醒了，虽然有所残缺。它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很苦，很涩，像吃了黄连。
“好，很好。本座小看你了。”
袁祁没有说话。鬼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：“可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无尽岁月前，本座能灭了佛国，让众佛寂灭，现在就不行了？”
袁祁笑了：“行不行，打过才知道。”
众佛朝黑渊城飞来，金光铺天盖地，像一片金色的云。他们落在城墙上，落在战场上，落在袁祁身后。那一千尊佛，一千个长生境以上的高手，四尊准帝境的老怪物，静静地站在袁祁身后，像一座山，像一道墙，像一面永远不倒的旗帜。
城墙上，士兵们呆呆地看着那些佛，看着那一片金色。百姓们从石墙后面探出头，看着那些佛，看着那一片金色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跪下来磕头，有的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。
一尊佛走到袁祁面前，大腹便便，笑口常开。正是百年前把他吞进肚子里的那尊佛，也是在佛窟中带着他走过深渊的那尊佛。他笑眯眯地看着袁祁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，忽然伸手在他光头上弹了一下。“咚”的一声，很响。袁祁龇牙咧嘴，摸了摸光头瞪着他。那佛笑了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：“小和尚，你瘦了。”
袁祁嘴角抽了抽：“没瘦，是结实了。”
那佛又笑了，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：“好，结实了好，结实了能打。”
袁祁无语了。这些佛，一个个都是老顽固，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。
皇甫青被人从战场上抬下来，浑身缠满了绷带。她看着那些佛，那些站在城墙上、站在月光下、站在金光中的佛，忽然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。轩辕霁的短剑还插在地上，剑身上的黑烟已经消散了，露出等它的主人回来把它拔起来。可它的主人再也回不来了。
天快亮了。东方泛起了鱼肚白，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，洒在大地上，洒在城墙上，洒在那些佛身上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可战斗还没有结束。可这一次，他们不再孤单，不再绝望，不再只是用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刀枪。因为他们有佛——一千尊佛，一千个长生境以上的高手，五尊准帝境的老怪物，站在他们身后，像一座永远不倒的山。
袁祁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看着那些佛，看着那些士兵，看着那些百姓。他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可每一个人都看见了。
“来吧，打赢这场仗。”
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，震天动地，冲上云霄，传得很远很远。
鬼帝的虚影站在战场上空，低头看着那些蝼蚁。一千尊佛，四尊准帝，还有那个被佛骨灌成准帝的小和尚。在它眼中，蝼蚁再多也不过是蝼蚁，哪能咬死大象？它听着那些蝼蚁的豪言壮语，只觉好笑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。
“赢？”它开口了，声音平静，“蝼蚁聚成堆，就能赢了？笑话！”
袁祁没有回答。他和大肚和尚对视一眼，同时动了。大肚和尚浑身金光暴涨，那巨大的肚子像一口钟，发出嗡嗡的轰鸣声；枯竹禅师干瘦如柴，可他的掌风如刀，每一掌都能劈开虚空；无言老尼沉默寡言，可她的念力如水，无孔不入，连鬼帝的神魂都感到了一阵刺痛。加上袁祁，四道金光冲天而起，直扑鬼帝虚影。身后，五百长生境僧众结成罗汉大阵，金光如海，梵音如潮，紧随其后。
另外两尊准帝——铁罗汉和破戒僧，则带着剩下的五百僧众，朝骨厉和那些鬼物大军杀去。铁罗汉浑身肌肉虬结，像一尊铁塔；破戒僧满脸横肉，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禅杖，一杖砸下去，十几个鬼物被砸成肉泥。五百僧众结成降魔大阵，杀得鬼物大军节节败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