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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战报传天下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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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了,不光大长老死了,影煞鬼尊也死了,幻姬鬼尊不知所踪,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……虎牢关还在人族手中。我们攻了一次又一次,城墙都快塌了,但他们就是不退……”

骨煞沉默了很久,城墙上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。周围的鬼卒们大气都不敢出,连鬼火都变得暗淡了。

“不可能。”骨煞终于开口,声音很冷,“要么是你们谎报军情,要么是那些人族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。佛国都灭了,凭什么虎牢关打不下来?”

他站起身来,俯视着那些报信的鬼物,目光像两把刀子:“传令下去,白骨城守军全军集结。我要亲自去虎牢关看看,看看那些人族到底长了几个脑袋。”

同样的一幕,在鬼域其他几座主城接连上演。

鬼都,候补长老七夜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骷髅案台,抓起骨刀便往外走:“点兵!一个不留!”

影城,坐镇的影魅鬼将没有现身,只有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:“传我令,影卫全体出动。虎牢关的人族,该还这笔血债了。”

幻城,鬼将幻影缓缓放下手中的人皮鼓,嘴角勾起一丝森冷的笑意:“有意思,连大长老都折在了那里……我倒要亲眼看看,那地方究竟有何神异之处。”

血城,鬼将血枭沉默许久,最终将掌中的血玉捏得粉碎。他抬起头,眼中尽是暴戾:“全军开拔。虎牢关,我必让其血流成河。”

一时间,几座主城杀意沸腾。无数鬼卒、鬼修从各处涌出,汇聚成黑压压的大军,自四面八方向着虎牢关的方向压去。

…………

黑渊城离虎牢关不远,且有传送阵相通,因此是最先得到战报的。而鬼帝修为通天,几乎就在黑渊城众将知晓虎牢关战况的同时,它也洞察到了结果。

鬼物大营中,一片死寂。

鬼帝坐在高位上,沉默了许久,久到帐下众将以为它已陷入沉睡。没有人敢出声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因为那股从帝座上弥漫开来的气息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、变沉,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死死压在地底。

终于,鬼帝开口了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没打下来?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“三十万大军……两个长生境高阶鬼尊……一位准帝……”它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打不下一个虎牢关?”

忽然,它猛地站起身来,双目赤红,仰天长啸。那啸声如雷霆炸裂,震得大地剧烈颤抖,震得漫天乌云疯狂翻涌,震得高悬的血月都骤然暗淡了几分。

“不可能……!”

它一掌拍碎面前的战车,坚硬的骨木四分五裂,化作齑粉飞散。它一脚踢飞旁边的旗杆,旗杆呼啸着飞出几十丈远,砸入鬼物群中,碾压出一片血肉模糊的沟壑。

“慈心!你这个废物!”鬼帝的声音嘶哑,像一头受伤的凶兽在咆哮,“三十万大军交到你手上,你连一座小小的关隘都拿不下来?!你该庆幸自己形神俱灭,否则本帝尊定将你炼成鬼儡,让你永世不得超生!”

它猛地转头,仿佛那些败亡的部下就跪在面前:“影煞!幻姬!你们两个也是饭桶!两个人联手,连一个秃驴都打不过?!佛国已灭,剩下那些和尚不过是苟延残喘的余孽,你们竟然输给他?!”

鬼帝的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越来越尖锐,越来越失控,甚至开始对着虚空怒骂那些已经死去的鬼物:“你们呢?一个个平日里自诩精锐,上了战场就只会送死!不争气!没用!辜负了本帝的期望!统统该死!该死!”

它的吼声在大营上空回荡,久久不散。周围的鬼物早已匍匐一地,瑟瑟发抖,连鬼将们都低下了头,不敢与那双血红的眼睛对视。

鬼帝站在那里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眼中的狂怒之下,隐隐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东西——那是不可置信。

它怎么也想不明白。筹谋无尽岁月,倾巢而出,一位准帝境强者坐镇,两位长生高阶鬼尊做前锋——这样的阵容,怎会折戟于一座小小的虎牢关?

那个老和尚,还有那支莫名其妙的金甲军队……它们到底是谁?

鬼物们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有的在发抖,有的在磕头,有的直接晕了过去。骨厉跪在最前面,低着头,浑身发颤。

与此同时,黑渊城城墙上。

袁祁手里拿着战报,沉默了许久。他没有哭,可眼眶红了。慧衍死了——那个沉默寡言、从不多话、像一块默默燃烧的炭的和尚,死了。庞师叔也死了——那个活了几千岁、打了无数仗、从来不服老的老将军,死了。百里冰重伤昏迷——那个不爱说话、总是冷着一张脸、可心地善良的姑娘,生死不知。十万守城将士,存活不足五千;十万金甲军,存活不足一万。那些人,有的他认识,有的他不认识,有的甚至没见过面——可他们都死了。

皇甫青站在他身边,看着战报也沉默了。她没有哭,可她的手在发抖。

袁祁将战报折起来,放进口袋,抬起头,望向城外那道顶天立地的虚影。

鬼帝虚影感受到袁祁的目光,也抬头看来,此刻的它已彻底恢复了平静。

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虚空中交汇,碰撞出无形的火花。

“齐渊小儿,你赢了。”鬼帝的声音很平静,却透着彻骨的冷意,“可你赢了一仗,赢不了整场战争。本座还有几十万大军,他们已在向虎牢关集结,现在的虎牢关就是座空城,拿下不费吹灰之力——你拿什么跟本座斗?”

袁祁没有说话,鬼帝又说:“你那些兄弟,死了。老和尚死了,金甲军统帅死了,还有那些将领、甲士,都死了。他们的死,是你害的。”袁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,可他没有让那种情绪流露出来。

鬼帝看着他那副面瘫脸,心里更气了,声音拔高了几分: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一个破和尚,靠着机缘才突破长生境,靠着别人的牺牲才有了今天!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座斗?”

骨厉也跟着起哄:“就是!齐渊小儿,缩头乌龟!有本事出来跟帝君大战三百回合!”身后的鬼物们也跟着骂,各种污言秽语铺天盖地而来。

袁祁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鬼帝的耳朵里:“你说完了吗?”

鬼帝一愣。袁祁说:“说完了,轮到我了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“你说我的兄弟是我害死的,那你的手下是谁害死的?慈心死了,影煞死了,幻姬逃了,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,是你害死的。是你让它们去送死,是你不在乎它们的死活,是你把它们的命当成草芥。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”

鬼帝的脸很黑——不对,它本来就是黑的,现在更黑了。它张了张嘴想反驳,可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
袁祁又说:“你说我是靠着别人的牺牲才有了今天,那你呢?你靠什么?靠吞噬别人的血肉,靠掠夺别人的生命,靠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。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”

鬼帝的脸黑得发紫。袁祁最后一锤定音:“你说你是帝,那你拿出帝的气度来。别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,要打就打,要杀就杀。我齐渊皱一下眉头,就不叫齐渊。”

城墙上,士兵们齐声欢呼,声音如雷,震得鬼物们瑟瑟发抖。鬼帝气得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,指甲掐进肉里,鲜血直流。它盯着袁祁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诡异,像一个赌徒在掷出最后一颗骰子。

“好,很好。本座倒要看看,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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