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血战血祭台（1/2）
接下来的几天，沈青每隔两日就派人送一次补给。酒、肉、灵果、丹药，应有尽有。送补给的士兵都是精挑细选的，脑子灵光，眼睛尖，嘴巴严。他们每次去都会在血祭台周围转一圈，回来后在纸上画出鬼物的兵力部署、巡逻路线、换防时间。那些纸片一张张堆在皇甫青的案头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布防图。
影煞坐镇正面，幻姬坐镇山后，怒目亲自把守血祭台。三千鬼物兵分三路，正面一千，山后五百，血祭台一千五。血祭台居中，正面是影煞，山后是幻姬，两翼有游骑巡逻，方圆十里之内，飞鸟难入。这就是怒目长老，一个准帝境高手的手笔，滴水不漏。
祭祀的日子很快到来。天空从清晨起就不对劲。那光不再是灰蒙蒙的，而是惨白惨白的，像一张死人的脸。到了午后，白色变成了灰色，灰色变成了黑色，黑色变成了暗红，像凝固的血。月亮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升起来，不是银白色的，是血红色的，挂在天上，像一只流血的眼睛。
血月当空，鬼气凝聚。天地间的灵气被压制到极致，稀薄的几乎感觉不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，不是从血祭台飘来的，是从天上飘下来的，从月亮上飘下来的，从那些看不见的裂缝里涌出来的。那是万古岁月的怨念，是无数死在鬼帝手下的冤魂在哀嚎。黑雾从地面升腾而起，像无数条黑色的蛇，蜿蜒爬行，缠绕着血祭台，缠绕着那些阴时女子，缠绕着每一个鬼物。黑雾中隐约能看见一张张扭曲的脸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尖叫，有的在哀求。
怒目站在血祭台上，双手高举，仰天长啸。啸声如雷，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。幻姬和影煞站在血祭台两侧，双手结印，黑雾从他们身上涌出，与天空中的血月遥相呼应。一百零八个阴时女子从血祭台下被驱赶出来，绑在了血祭台的石柱上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已经晕过去了，有的睁着眼睛，目光空洞，像死人。
祭祀开始了。怒目念着古老的咒语，那咒语晦涩难懂，像石头碰撞，像铁器摩擦，像冤魂哀嚎。每一个音节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那些女子心上，她们的身体开始颤抖，血液从皮肤下渗出来，顺着石柱往下流，汇入血祭台中央的血池。血池沸腾了，血水翻涌，像一锅煮开的粥。血水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尖叫。
天空中的血月越来越红，越来越亮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血祭台。黑雾越来越浓，越来越密，像一堵墙，把整个世界都隔在外面。血池中央，缓缓升起一道虚影。那虚影和袁祁百年前在神都见过的鬼帝真身一模一样，通体漆黑，头生双角，血红的眼睛，只是它是透明的，虚虚实实，像一团随时会散的黑雾。
鬼帝神魂。
怒目的声音更加高昂，幻姬和影煞的灵力疯狂涌入血池，那些阴时女子的血液流失得更快了。有的已经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身体摇摇欲坠；有的直接晕了过去，身体软软地挂在石柱上。鬼帝神魂越来越凝实，越来越清晰，像一具正在被雕刻的雕像，一点一点地露出真容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正面，血牙领着两千士兵，朝影煞的防线冲去。黑渊城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士兵们杀气腾腾。山后，铁脊领着另一支队伍朝幻姬的防线冲去。两面夹攻，喊杀声震天，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。
怒目的脸色变了，停下念咒，猛地转过头，看向黑渊城的方向。远处喊杀声震天，黑雾翻涌，刀光剑影，血光四溅。他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细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寒光——他被骗了。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。可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，他活了无尽岁月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他很快稳住了心神，咬了咬牙，对幻姬和影煞下令：“你们去挡，本座继续祭祀。”幻姬和影煞领命而去，两道身影化作紫光和黑影，朝喊杀声最密集的方向飞去。
血祭台上的血池翻涌得更厉害了，血水像沸腾的岩浆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每一颗气泡炸开，都有一缕黑雾升腾而起，融入鬼帝神魂之中。那虚影已经凝实了大半，只剩最后一点。怒目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一排排锯齿般的尖牙。快了，快了，只要再等一会儿，鬼帝就能复活了。
就在这时，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。那波动很轻，很细微，像风吹过湖面，荡起一圈圈涟漪。可在怒目这个准帝级别的强者耳中，那波动如同惊雷炸响，刺得他耳膜生疼。他猛地转身，可已经晚了。
一道黑光从虚空中激射而出，重重轰在他后背上。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怒目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，脚下不稳，差点栽进血池里。他稳住身形，喉咙一甜，一口黑血涌上来，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受了内伤，不是致命的那种，可足以让他愤怒。他猛地回过头，死死盯着那道黑光射来的方向。
袁祁从血祭台另一侧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一丝可惜。其身后跟着五个人——慧衍、苏婉清、磐岩、风影、百里冰。慧衍双手合十，默念佛经；苏婉清抱着琴，手指轻轻拨动琴弦；磐岩赤手空拳，浑身上下肌肉虬结，像一座铁塔；风影半蹲在地上，手中握着两柄短刃，随时准备出击；百里冰站在最后面，周身寒气缭绕，脚下的青石板结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不愧是准帝境的强者。”袁祁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说给怒目听，“我全力一击，你只是受了点轻伤。这修为的差距，还真不是那么好追的。”慧衍等人出现在他身后，他提前通过传送阵把他们从虎牢关和铁骨城召了回来。祭祀鬼帝的事太大，只许胜不许败，他需要所有能用的力量。
怒目盯着袁祁，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认出了这张脸。不是齐渊鬼尊那张青面獠牙的脸，是底下那张脸——光头，僧袍，佛珠。护国圣僧，齐渊。那个百年前在神都舍身取义、自爆而亡的齐渊。那个被大夏王朝供奉了百年、被无数百姓烧香磕头了一百年的齐渊。他居然没死！
“你是鬼帝齐渊还是大夏护国圣僧齐渊？”怒目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偷袭受伤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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