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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十万金甲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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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伯庸站起来,看着她,目光坚定:“殿下,老臣已经知道了宫里的事。陛下走了,可大夏还在。您是大夏的长公主,是皇族留存的唯一血脉。从今天起,老臣唯殿下马首是瞻。”

皇甫青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她从怀里掏出那方印玺,放在桌上。印玺在烛光中泛着幽冷的光,龙眼上的两颗红宝石像两滴凝固的血。

“陈太师,城外金甲军的统领庞师叔,您认识吗?”她问。

陈伯庸点头:“见过几次。那是个倔老头,长生境一阶修为,认印不认人。殿下拿着这方印玺去,他自会听命。”

皇甫青收起印玺,站起来:“那我们现在就去。”

袁祁愣了一下:“现在?天还没亮呢。”

“天亮就来不及了。”皇甫青看着他,“玄真子——或者说,那个邪魔的化身——察觉皇兄已崩,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,我们必须抢在它前面有所准备。”

袁祁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他叹了口气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:“走吧。”

三人趁着天还没亮,悄悄出了太师府,骑着马,往城外赶去。金甲军的大营在神都以北五十里,背靠青山,前临平原,地势险要。大营占地极广,营帐连绵,一眼望不到头。营门紧闭,营墙上站着几个哨兵,穿着金色的铠甲,在晨光中闪闪发光。

皇甫青策马来到营门前,掏出印玺,高高举起。印玺在晨光中散发着幽幽的黑光,龙眼上的红宝石像两团燃烧的火。

“本宫乃大夏长公主——皇甫青,快开营门!”她厉声喝道。

哨兵见说话之人凤威赫赫,手中又执印玺,顿时脸色大变,急忙从营墙上下来,单膝跪地:“末将参见殿下!”

营门缓缓打开。皇甫青策马而入,袁祁和陈伯庸跟在后面。金甲军的大营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,营帐排列整齐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,一眼望不到头。兵器架上的刀枪擦得锃亮,在晨光中闪着寒光。士兵们正在操练,喊杀声震天,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。

袁祁骑在马上,左顾右盼,心中暗自咋舌。这十万金甲军,个个皆有斩龙境以上修为,且训练有素,精通合击之阵。若将其拉至鬼域,应当足以与那些鬼物抗衡,分庭抗礼。可惜,它们得守在这里,守这座已经没了皇帝的都城。

统领庞师叔看似六十来岁的老头,实则已有一千多岁。他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如同一张历经风吹雨打的老树皮。可那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,看人的时候像刀子,能剜下一块肉来。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,铠甲上满是划痕,有的地方还凹了下去,显然经历过不少恶战。腰间挂着一柄长剑,剑鞘上的皮已经磨得发亮。他正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士兵操练,腰杆挺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。

看见皇甫青进来,他愣了一下,然后从点将台上跳下来——那动作利落得压根不像老头。他大步走到皇甫青面前,单膝跪下,声音洪亮如钟:“末将参见长公主殿下!”

皇甫青点点头,双手扶起庞师叔。庞师叔站起来,张了张嘴,正要问长公主殿下缘何来军营,陈伯庸已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此地不是说话的地儿。”

庞师叔看了陈伯庸一眼,又看了看袁祁,目光在袁祁身上停了一下,皱了皱眉,没说什么。他转身,带着几个亲信将领,将皇甫青、袁祁和陈伯庸引入自己的帅帐。

帅帐很大,中间摆着一张长桌,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,地图上标注着山川河流、城池关隘。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兵器,有刀、枪、剑、戟、斧、钺、钩、叉,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。角落里还挂着一面铜镜,镜面磨得锃亮,能照见人影。

皇甫青在主位坐下,袁祁和陈伯庸坐在她两侧。庞师叔和几个亲信将领站在对面,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。皇甫青从怀里掏出那方印玺,放在桌上。印玺通体漆黑,在烛光中泛着幽冷的光,龙眼上的两颗红宝石像两滴凝固的血。

庞师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上前一步,双手捧起印玺,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又对着光看了看印面上的字,确认无误后,才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。他退后一步,带着几个亲信将领齐齐跪下,低着头,声音恭敬:“陛下有何旨意?”

皇甫青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皇兄……已经驾崩了。”

帅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庞师叔抬起头,看着皇甫青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声音有些发抖:“殿下,一年前末将才见过陛下。那时陛下龙体康健,精神矍铄,怎么会……”

皇甫青没有回答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,打开,里面包着几缕头发——是皇甫嵩的,花白,干枯,没有一丝光泽。她把头发递给庞师叔。庞师叔接过手帕,看着那几缕头发,手开始发抖。

皇甫青深吸一口气,把半年前紫宸宫遭邪魔入侵、皇室血脉被吞噬、自己入宫见皇帝最后一面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陈伯庸在旁边不时补充几句,说到动情处,老泪纵横,用袖子擦了又擦。

庞师叔听完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。他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过了很久,他忽然嚎啕大哭起来,哭声震得帅帐都在颤抖。

“末将该死!末将该死啊!”他捶着胸口,老泪纵横,“末将统领金甲军,守卫在皇都之外,本以为万无一失,没想到宫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末将竟然毫无察觉!末将愧对陛下啊!”

他越说越激动,忽然拔出腰间的长剑,就往脖子上抹。袁祁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夺下长剑。“铛”的一声,长剑落在地上,弹了两下,又落回地面。庞师叔还要去捡,被几个亲信将领死死抱住。

“庞将军,您不能这样!”陈伯庸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,“陛下已经走了,您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,谁来替陛下报仇?谁来守护大夏的江山?”

庞师叔浑身发抖,老泪纵横,可手上的力气渐渐小了。他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一头被追了三天三夜的老黄牛。

皇甫青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:“庞将军,皇兄不在了,可大夏还在。您是大夏的老臣,是皇兄最信任的将领。您不能倒下。”

庞师叔抬起头,看着她,眼中满是泪水:“殿下,末将……末将对不起陛下……”

“那就替陛下报仇。”皇甫青的声音不大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在庞师叔心上,“邪魔还在宫里,玄真子还在。皇兄的仇,还没报。”

庞师叔的眼中渐渐有了光。他擦干眼泪,站起来,朝皇甫青深深鞠了一躬:“殿下,末将愿追随你,替陛下报仇,匡扶大夏!”

“好。”皇甫青点头,扶起他,“从今天起,金甲军由本宫亲自节制。庞将军,你继续做你的统领,本宫需要你。”

庞师叔单膝跪下:“末将领命!”

几个亲信将领也跟着跪下,齐声高呼:“末将领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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