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石室帛书(2/2)
猪刚鬣插嘴:“那他们出关后去哪儿了?怎么一个人都没有?”
袁祁没回答。他也想知道答案。
甬道的尽头,又是一扇门。这扇门比之前所有的门都大,上面刻满了浮雕。浮雕的内容和之前那些不一样——天上有一尊巨大的佛像,佛像的手掌张开,掌心托着无数小人。小人有的在笑,有的在哭,有的在打架,有的在睡觉。佛像的眼睛半睁半闭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袁祁盯着那尊佛像看了很久,总觉得它在看自己。他伸手推门,门纹丝不动。又用力推了推,还是不动。
“主人,让猪猪来!”猪刚鬣挤到前面,用脑袋顶门。门还是不动。它又用屁股拱,用蹄子踹,折腾了半天,门纹丝不动。
“这破门!”猪刚鬣累得直喘气。
沈青走到门前,仔细看了看那些浮雕,忽然说:“这不是门。”
袁祁和猪刚鬣同时看她。沈青指着佛像的手掌:“这是墙。那尊佛的手掌,就是墙。”
袁祁凑近了看,果然,那些小人和佛像是一体的,不是刻上去的,是长在墙上的。那这面墙后面是什么?他退后两步,重新打量整面墙。佛像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面墙。它的手掌张开,掌心的位置正好在墙的中央。
袁祁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按在佛像的掌心。金光一闪,不是他身上的金光,是墙上的金光。佛像的手掌亮了,金光从掌心蔓延到手指,从手指蔓延到手臂,从手臂蔓延到全身。整面墙都亮了,金光灿灿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然后,佛像动了。它的手掌慢慢收回,手指一根根蜷起,像是在握什么东西。掌心那个位置,出现了一个洞。洞不大,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。里面有光,不是金光,是白光,柔和得像月光。
袁祁回头看了沈青和猪刚鬣一眼:“我先去看看。”
他弯腰钻进洞里。里面是一间石室,比之前那些都大。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只木盒。木盒很旧,边角都磨圆了,可上面的花纹还很清楚——是一朵莲花,花瓣层层叠叠,栩栩如生。
袁祁拿起木盒,轻轻打开,里面是一卷帛书。帛书虽已发黄,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。仍是古梵文,只是这些字仿佛活了一般,初入眼时便烙印进了袁祁识海,使其瞬间明了帛书所记内容。
“后来者,见字如晤。吾乃鸡鸣寺末代住持,法号‘忘忧’。鸡鸣寺覆灭,吾逃至此地,建此陋室,苟延残喘。自知时日无多,留此书以告后来者:鬼域深处,有佛门遗宝,乃当年佛陀所留,可镇万魔。然其地凶险,非大智慧、大毅力、大慈悲者不可入。若君有缘,可往一探。若无缘,则速速离去,勿要强求。”
帛书的最后,还附了一张地图,画的是鬼域深处的地形,标注了几个重要的地点。其中一个地方,用红圈圈了出来,旁边写着两个字——“佛窟”。
袁祁把帛书收好,从洞里钻出来。沈青和猪刚鬣正等在门口,一脸期待。
“里面有什么?”猪刚鬣迫不及待地问。
袁祁把木盒递给它:“自己看。”
猪刚鬣用两只小前蹄捧起木盒,笨拙地打开,看了一眼,又递给沈青。沈青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要去?”她问。
袁祁点头。
“你身上的伤还没好。”
“养好了再去。”
沈青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你这人,还真是不怕死。”
袁祁也笑了:“怕。可有些事,怕也得做。”
猪刚鬣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:“主人,你们在说什么?什么佛窟?什么遗宝?猪猪怎么听不懂?”
袁祁弯腰——在金光三尺外蹲下,拍了拍它的脑袋:“你这榆木脑袋,知道吃就行了,其他的,有我。”
猪刚鬣愣了一下,然后挺起胸膛:“那当然!猪猪跟着主人就行!”
沈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抽搐。她见过人养灵宠,没见过把灵宠当孩子养的。
“咳,咳咳……”
几声咳嗽声撕破了这温馨的场景,袁祁用手拂去嘴角的血丝,喃喃道:“这次被鬼物伤得不轻,得赶紧疗伤才是。”沈青也好不到哪去,本来就被鬼物伤得差点没命,又跟着跑了一路,伤口崩开了好几次,血把绷带都浸透了。
是以,两人在甬道里找了个还算宽敞的石室,各自盘膝坐下,掏出灵石开始运功疗伤。袁祁闭上眼睛,大梵般若经缓缓运转,灵力如涓涓细流,在经脉中慢慢流淌。伤势比他想的要重,五脏六腑都有损伤,经脉也断了好几处。不过没关系,慢慢养就是了。
猪刚鬣蹲在石室角落里,百无聊赖。它不会疗伤,也不想疗伤。它觉得自己好得很,浑身是劲,能拱翻一座山。可袁祁不让它出去,说外面危险,让它老实待着。
待着就待着吧。猪刚鬣在石室里转了两圈,觉得无聊,又溜达到甬道里。甬道两侧是一扇扇石门,有的关着,有的半开。猪刚鬣用鼻子拱开一扇半开的门,钻了进去。石室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个烂掉的蒲团,没意思。
又拱开一扇,还是空的。再拱开一扇,依旧空的。猪刚鬣一连钻了好几个石室,都是空的,连根毛都没有。
“什么破地方,”它小声嘀咕,“连个能啃的东西都没有。”
它从石室里钻出来,沿着甬道继续往前走。走着走着,忽然发现前面有一扇小门,比其他门都小,只比它身体大一点点。门是关着的,上面没有把手,也没有锁孔,光溜溜的,像一块石头。
猪刚鬣用鼻子拱了拱,门没动。用脑袋顶了顶,还是没动。它有些恼了,后退两步,一个冲刺,用屁股狠狠撞了上去——门开了。不是被撞开的,是自己开的。猪刚鬣的屁股撞上去的瞬间,门上的石板上忽然凹下去一块,刚好和它的屁股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