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破庙佛光(1/2)
袁祁蹲在土坡后面,目送他们远去,直到那些身影消失在荒原尽头。猪刚鬣趴在他脚边,小眼睛红红的:“主人,他们好可怜。”
袁祁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继续往西走。走了几步,脚下忽然一沉,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。低头一看——一只手,从死人堆里伸出来,紧紧握住了他的脚踝。
袁祁蹲下来,扒开压在上面的尸体。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铠甲的战士,铠甲已经破碎,身上有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血把周围的泥土都染黑了。可她还活着,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袁祁把那人从尸体堆里拖出来,平放在地上。拂开遮在脸上的乱发,露出一张脸来。那张脸很秀气,皮肤白净,五官精致,可眉宇间有一股英气,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男是女。铠甲犹豫了一下,伸手探了探她的脉,灵力几乎枯竭,五脏六腑都有损伤,再晚一会儿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
“猪猪,过来。”
猪刚鬣屁颠屁颠跑过来:“主人,什么事?”
袁祁指了指那女子的伤口:“帮她把伤口清理一下,上点药。”
猪刚鬣瞪大眼睛:“猪?猪来?”
“你爪子小,方便。”
猪刚鬣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,又看了看那女子身上的伤,咽了口唾沫:“主人,猪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猪刚鬣认命地凑过去,用两只小前蹄笨拙地解开那女子破碎的铠甲。它的蹄子又短又圆,使不上劲,解了半天才解开一个扣子,急得直哼哼。
“主人,这太难了!”
袁祁在旁边干着急,可金光挡着,他连三尺都进不了。“你就当是练手艺。”
“猪练这手艺干什么?”猪刚鬣嘴上抱怨,可动作一点没停。好不容易把铠甲解开,露出里面的伤口。那伤口很长,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,皮肉外翻,已经发黑了。猪刚鬣倒吸一口凉气:“主人,这伤好重。”
袁祁从怀里掏出伤药,递给猪刚鬣:“撒上去,轻点。”
猪刚鬣接过药瓶,用两只前蹄捧着,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撒。药粉落在伤口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那女子疼得浑身一颤,眉头紧皱,却没有醒。猪刚鬣撒完药,又用布条把伤口缠好,累得直喘气。
“主人,好了。”
袁祁点头,盘膝坐下,将那女子扶起来,双手抵在她后背上,度了一丝灵力过去。大梵般若经的灵力温和醇厚,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,修复着受损的五脏六腑。那女子的脸色渐渐好了些,呼吸也平稳了。
袁祁收功,把她放平在地上。猪刚鬣蹲在旁边,歪着头看她:“主人,她长得还挺好看的。”
袁祁没理它。猪刚鬣又说:“不过没有少宫主好看,也没有师祖好看。”
“闭嘴。”
猪刚鬣乖乖闭嘴了。天渐渐暗下来,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袁祁找了个背风的地方,生了堆火。猪刚鬣趴在火堆旁边,小眼睛盯着那女子,忽然说:“主人,她醒了怎么办?会不会一醒来就要挖你的眼睛?”
袁祁的脸抽了一下:“不会吧?不可能所有女子都和他师尊一样暴力吧?”
“万一呢?”猪刚鬣忧心忡忡,“听说女的都注重名节,你虽没有碰她,可你看了啊,那白花花的嫩肉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猪刚鬣又闭嘴了。过了一会儿,它又说:“主人,您是不是命里犯桃花?”
袁祁忍无可忍,抓起一把土扔过去。猪刚鬣灵活地躲开,躲在石头后面偷笑。火光摇曳,映在袁祁的光头上,锃亮锃亮的。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女战士,心里忽然有些感慨。这些人,用命在挡鬼物,用血在守国土。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,可她拼过的命,他记下了。
天快亮的时候,那女子动了动手指,慢慢睁开眼睛。她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,愣了片刻,然后手猛地往腰间摸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她的剑早就不在了。
“别动。”袁祁坐在火堆旁,往火里添了根柴,“伤还没好。”
那女子盯着他,目光警惕:“你是谁?”
“路过的。”袁祁头也不抬。
那女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,伤口被仔细包扎过,铠甲也被重新系好。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了警惕:“是你救的我?”
“算是吧。”袁祁指了指趴在旁边的猪刚鬣,“主要是它,它给你上的药。”
那女子看着猪刚鬣,目光有些古怪。猪刚鬣挺起胸膛:“没错,是猪猪救的你!”
女子沉默了片刻,然后挣扎着支起身,微微欠身道:“多谢。”
袁祁摆摆手:“别谢我,要谢就谢你们自己。你们拼了命挡鬼物,我不过是顺手。”
那女子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:“我们是军人,守土有责。可我们败了,几百个兄弟,只剩十几个回去。”
袁祁没说话。女子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要去鬼域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做什么?”
“找人。”
女子看着他,目光复杂:“鬼域里全是鬼物,你一个人去,是送死。”
袁祁笑了笑:“不去试试怎么知道?”
女子沉默了。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,递给袁祁。铁牌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“镇”字,背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镇魔军,宁死不退。”
“拿着这个。”她说,“鬼域边缘有我们镇魔军的暗哨,你拿着这个,他们会帮你。”
袁祁接过铁牌,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“你叫什么?”他问。
女子犹豫了一下:“沈青。”
“齐渊。”袁祁把铁牌收好,站起来,“沈青,你该回去了。你的兄弟们还在等你。”
沈青挣扎着站起来,可她刚直起腰,脸色就白了,身体晃了晃,差点又倒下去。袁祁伸手想扶,金光一闪,把她弹了个趔趄。沈青稳住身形,看了那层金光一眼,又看了看袁祁的光头,嘴角微微抽搐,什么也没说。
“你走不了。”袁祁皱眉,“伤太重了。”
沈青咬着牙:“我能走。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腿一软,直接跪在了地上。袁祁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猪刚鬣。猪刚鬣正蹲在旁边看热闹,被袁祁这么一盯,浑身一激灵:“主人,您看猪干什么?”
“现原形。”
猪刚鬣的脸瞬间绿了:“主人!猪猪好不容易才让人忘掉以前粗犷的样子,您又让猪现原形?那猪以后还怎么做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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