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慕容雪的下落（2/2）
赵铁山识趣地没有追问。他叹了口气，靠在墙上，缓缓说起慕容府遭袭的经过。那是半年前的事了。那天夜里，北冥府突然涌出大批鬼物，见人就吞。慕容雄带着府中门客拼死抵抗，可鬼物太多了，杀了一批又来一批，无穷无尽。
“家主他……”赵铁山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被鬼物吞了。就在我们面前，活生生地被吞了。”
对于慕容雄的死活，袁祁并不关心，他在意的只是慕容雪。
“那慕容雪呢？可知其下落？”他问。
赵铁山沉默了一下：“小姐没死。我们亲眼看见，那些鬼物把她抓走了，往西边去了。”
“西边？”袁祁心头一沉，“鬼域？”
赵铁山点头：“我们一路追，可追不上。后来北冥府彻底沦陷，我们被困在这里，东躲西藏了半年。这半年来，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去鬼域救小姐，可我们连北冥府都出不去。”
袁祁站起来，望着西边的方向。那里是鬼域，是鬼物的大本营，是连长生境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。可慕容雪在那里。那个笑眯眯地叫他“齐大哥”的姑娘，那个为了救他和云霜拿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姑娘，那个说“我不急，咱们慢慢来”的姑娘。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我去救她。”
赵铁山愣住了：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赵铁山看着他，忽然站起来：“我跟你去。小姐对我们有恩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在那些怪物手里。”
另外两个人也站起来：“我们也去。”
袁祁摇头：“你们留在这里。北冥府还需要人，那些还活着的人，需要有人带他们出去。你们比我熟悉这里，留下来，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赵铁山犹豫了一下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那你小心。”
袁祁转身，大步往西走。猪刚鬣跟在他脚边，小短腿跑得飞快：“主人，咱们真要去鬼域？”
“怕了？”
猪刚鬣咬了咬牙：“不怕！猪猪要保护主人！”
袁祁低头看它一眼，没说话。这怂货，从青州府一路跟到北冥府，一句怨言都没有，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。
…………
从北冥府到鬼域，中间隔着一片荒原。荒原上寸草不生，只有黑褐色的碎石和干裂的泥土。风从西边吹来，带着一股硫磺味，呛得人嗓子发干。一路上，鬼物越来越多。有的三五成群在荒原上游荡，有的蹲在碎石堆后面，像野兽一样伺机而动。袁祁能避则避，避不开就悄无声息地摸过去，金刚杵一杵一个，干净利落。
偶尔也能遇到落难的修士。有的是北冥府的人，家园被毁，逃出来却不知道该往哪去；有的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，听说北冥府出事，想来一探究竟，结果被困在这里。袁祁每次遇见，都会停下来，给他们指路：“一直往东走，翻过几座山，就是青州府。月华宫在那里，会收留你们。”
有人感激涕零，有人半信半疑，也有人问他：“那你呢？你去哪？”
袁祁笑笑：“去西边办点事。”
没人再问。西边是鬼域，谁都知道。他们看着这个光头和尚的背影，沉默片刻，然后转身往东走。有些人走了几步又回头，想记住这个人的模样。可阳光照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，太晃眼了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走了七天，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地平线。那是鬼域的边缘，天空是灰的，大地是黑的，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样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袁祁停下脚步，眯起眼睛望着远处。
那里有烟尘。不是风沙，是灵力爆炸激起的烟尘。还有喊杀声，隐隐约约的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“主人，那边好像在打仗。”猪刚鬣竖起小耳朵。
袁祁加快脚步往前赶。翻过一道土坡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支军队。
不是修士们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，是真正的军队。几百个修士穿着统一的青色铠甲，排成整齐的方阵，手持长枪，步伐一致，像一座移动的堡垒。铠甲上有划痕，有血迹，有的地方已经凹陷下去，可穿铠甲的人个个挺直腰杆，目光如炬。他们的个人修为并不高，大多是斩龙境，领头的几个也不过是破虚境初期。可几百个人聚在一起，那股气势却像是铜墙铁壁，连长生境的威压都冲不散。
他们面对的是上千头鬼物。那些鬼物从鬼域深处涌出来，黑压压一片，像蝗虫过境。它们的修为参差不齐，有超凡境的炮灰，有斩龙境的精锐，还有几头破虚境的大家伙。它们没有阵型，没有章法，只是疯狂地往前冲，用爪牙撕咬，用身体撞击。
“列阵！”领头的是一个中年汉子，声音洪亮如钟。方阵瞬间变换，长枪齐刷刷地指向前方，枪尖上灵力流转，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幕。鬼物撞上光幕，有的被弹飞，有的被绞碎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可鬼物太多了。前一批倒下，后一批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。光幕在一次次撞击中摇摇欲坠，修士们的脸色也越来越白。
“稳住！”中年汉子厉喝一声，纵身跃出方阵，一掌拍飞一头破虚境的鬼物。其他几个领头的也冲了出去，与那些大家伙缠斗在一起。
袁祁蹲在土坡后面，看得手心冒汗。这不是他经历过的那些小打小闹，这是战争。几百人对上千人，每一刻都有人倒下，每一刻都有鬼物冲上来。长枪断了就用拳头，灵力耗尽了就用身体。一个修士被鬼物咬住了肩膀，他反手抱住鬼物的头，灵力自爆，和敌人同归于尽。
袁祁的拳头攥得咯吱响。他想冲出去，可他知道，这种规模的战斗，一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。他冲进去，最多杀几十头鬼物，改变不了战局。他只能看着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最后一批鬼物倒下的时候，方阵已经不成形了。几百个修士，活着的不到二十个。领头的那个中年汉子浑身是血，一条胳膊垂在身侧，显然已经断了。他拄着长枪站在死人堆里，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将军，”一个年轻修士踉跄着走过来，“我们……赢了。”
中年汉子没说话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在每一张熟悉的脸上停留。那些人再也站不起来了。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睁开，声音沙哑：“走。回营。”
剩下的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，一步一步往东走。他们的背影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，铠甲上的血迹在余晖中泛着暗红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