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夜探太虚宗（2/2）
袁祁心头一沉。他想起月华宫的宫主，想起灵剑派的掌门。一模一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摊牌：“玄清子长老，我有些话想对你说。”
玄清子看着他：“你说。”
袁祁把自己此行的目的，以及月华宫和灵剑派遭鬼物侵蚀的经过，一五一十地说了。殿内一片死寂。
“你是说，”玄清子声音发颤，“我们宗主已被鬼物取代？”
袁祁点头：“我见过被鬼物附身的人。它们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嗜血的光。你们宗主眼里也有。但我从他的眼里，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——一丝清明。他在挣扎，他在反抗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有人震惊，有人恐惧，有人将信将疑。
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说：“你说宗主被鬼物附身，那它为什么不吞噬我们？我们被关了这么久，毫无反抗之力，它要吞噬我们早就吞噬了。”
袁祁一愣。是啊，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。月华宫的鬼物吞噬同门毫不手软，灵剑派的也是。为什么太虚宗的这些长老弟子，被关了这么久，却都还活着？
“也许……”玄清子缓缓开口，“宗主还没有完全被取代。”
袁祁看向他。
“你说你在他眼里看到了清明，”玄清子说，“也许那个人，还在。他在拼命地保护我们。”
殿内又沉默了。众人看着袁祁，袁祁看着众人。那些怀疑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不管怎么说，”袁祁打破沉默，“我们得先出去。只有出去了，一切真相才会浮出水面。”
“出去？”那年轻弟子苦笑，“我们被关了三年都出不去，你有办法出去？”
袁祁想了想，忽然想起宗主最后塞给他的东西。他摊开手，手心里是一块小小的玉符。玉符通体莹白，上面刻着一个“赦”字。水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。
玄清子盯着那块玉符，嘴唇翕动：“这是……宗主赦令？”
袁祁也愣住了。宗主给他的是赦令？他为什么给这个？他明明可以杀了他，却把他关进水牢，还偷偷塞给他一块赦令。那双眼睛里挣扎的清明，到底是谁的？
他握紧玉符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他试着把灵力注入玉符。玉符猛地一震，光芒大盛，水牢四周的符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，一盏接一盏地熄灭。头顶的岩壁裂开一道缝隙，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“走！”袁祁低喝一声，纵身跃起。身后，太虚宗门人紧随其后，一个接一个地从那道缝隙中钻了出去。月光下，枯井旁的空地上，四五十个衣衫褴褛、脸色苍白的修士站在那儿，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。有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，有人跪在地上捧起泥土亲吻，还有人抱头痛哭。
玄清子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他站在井边，环顾四周，目光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扫过，眼眶微微泛红。可他很快收敛了情绪，沉声道：“别哭了，还没逃出去呢。跟我来。”
他是太虚宗内门长老中最年长的一位，在宗门待了几千年，一草一木都烂熟于心。他领着众人避开巡逻的弟子，穿过几道回廊，翻过一座假山，来到一面爬满藤蔓的石壁前。他拨开藤蔓，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。
“这是上上任宗主为应对灭宗之祸留下的逃生密道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一直由我掌管，连现任宗主都不知道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密道狭窄，只容两人并行，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勉强照亮前路。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，前面的人忽然停了下来。身后的人猝不及防，撞成一团。
“怎么了？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到出口了。”前面的人回答。玄清子挤到最前面，正要施法推开出口的石门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“这边！有人逃了！”
“禀报宗主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玄清子脸色一变，回头看向袁祁。袁祁也听见了，心往下沉。这么多人，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撤走。被发现了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玄清子当机立断，“我断后。”
“长老！”几个弟子急了。
“别废话！”玄清子厉声道，“你们活着，太虚宗就还有希望。走！”
几个长老对视一眼，其中两个站了出来：“我们留下，助长老一臂之力。”
玄清子看了他们一眼，点了点头。袁祁也站了出来：“我也留下。”
玄清子摇头：“你是月华宫的人，没必要为我们冒险。快走。”
袁祁还要说什么，玄清子已经一掌推开了石门，让众人赶紧撤走，自己则和那两个长老纵身跃回了来时的石壁处。
弟子们含泪冲出了密道。外面是太虚宗的后山，山高林密，夜色深沉。他们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跑，消失在黑暗中。袁祁没有跟上去。他咬了咬牙，转身折回了战场。
月光下，玄清子和那两个长老已经被追兵团团围住。追兵少说有上百人，为首的是太虚宗宗主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照得他那张脸惨白如纸，眼中的嗜血红光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玄清子，”太虚宗宗主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你个老东西，为何要处处与本座作对？”
玄清子盯着他，一字一顿：“你不是宗主。你是披着宗主皮的怪物。”
太虚宗宗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眼中的红光忽然暗了暗，那丝清明又亮了起来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混的气音。
“快走……”他忽然低声说，“我快撑不住了……杀了我……”
玄清子的手抖了一下。他看着宗主那双交替闪烁着红光与清明的眼睛，心如刀绞。这个人，还是他的宗主。那个敦厚仁善，一心为宗门的宗主，还在。可他也知道，宗主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动手啊！”宗主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痛苦，“求你了……”
玄清子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他抬起手，掌心灵力凝聚。
“对不住了，宗主。”
他一掌拍出！掌风如雷，直奔宗主的胸口！宗主不闪不避，硬生生受了这一掌。他闷哼一声，倒退数步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可那丝黑血不是红的，是黑的，散发着腐臭的气息。
“就这点力气？”宗主抬起头，眼中的清明已经完全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无尽的嗜血与疯狂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獠牙，“该我了。”
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！长生境一阶，长生境二阶！他的修为在一瞬间暴涨了两个小境界！玄清子脸色大变，拼命后退。可宗主的速度太快了，一掌拍来，玄清子躲闪不及，被拍中肩膀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！
“玄清子长老！”那两个长老大惊，想要救援，却被周围的鬼物缠住，脱身不得。袁祁也陷入了苦战。那些鬼物悍不畏死，前仆后继，他杀了一批又来一批，浑身是伤。
玄清子挣扎着爬起来，抹了把嘴角的血。他盯着宗主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袁祁，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还在苦战的长老。
“走！”他厉声喝道，“带他们走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体内灵力疯狂涌动，周身光芒大盛！
“长老！”袁祁惊呼。
“别回头！”玄清子扑向宗主，紧紧抱住他，“走啊！”
轰——！！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整座后山都在颤抖。袁祁被冲击波掀飞出去，重重砸在一棵树上，口中鲜血狂喷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看见玄清子刚才站立的地方，只剩一个深坑。宗主半跪在坑边，浑身焦黑，皮相破损，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鳞片。他慢慢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。
袁祁心头一凛，转身就跑。那两个长老也挣脱了鬼物的纠缠，跟在他身后。三人头也不回地冲入通道，而后消失在后山的夜色中，身后传来宗主愤怒的咆哮：“追！给我追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