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定计（1/2）
袁祁就这么背着云霜，一步一步往万妖窟外走。云霜呼吸微弱，却比在刚寻见时平稳了许多。走了好一会儿，云霜忽然开口：“徒儿，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第五层？”
袁祁脚步不停：“您说。”
“我是被扔进去的。”云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月华宫宫主，联合几个内门长老，结了个什么破阵，直接把我送到了第五层。他们觉得，我一个破虚境巅峰，进了长生境大妖的地盘，必死无疑。”
袁祁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又继续往前走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进万妖窟第五层时，那头黑虎给他的压迫感。他连一招都撑不住，转身就跑。云霜一个人被扔进去，面对的不是一头黑虎，而是整个第五层那些恐怖的存在。他不敢想她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“您怎么活下来的？”他问。
云霜轻笑一声：“为师命大。被扔进去的时候，正好落在黑虎领地的边缘。那黑虎正在睡觉，没发现我。我也不敢动，就在角落里缩着，一缩就是好几天。后来发现那黑虎每天固定时间出去巡视，我就趁着它不在的时候，在领地边缘找点吃的喝的。那地方阴气重，长了几株阴属性的灵草，勉强吊着命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：“后来黑虎发现我了，可我已经在它领地边缘待习惯了，它可能觉得我这点修为不够塞牙缝，也懒得费劲，就当养了只宠物。我也不敢惹它，每天乖乖缩在角落里，等它出去的时候才敢活动活动。就这么过了好些年。”
袁祁听得心里发酸。云霜在他背上拍了拍他的光头：“别想那些了，都过去了。我倒是好奇的紧，到底是谁把你逼成了如今这副德行？”
袁祁苦笑，把秘境里的事简单说了说——大佛，老和尚，剃度，挨揍，抄经，三十年。云霜听完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也有今天！”
袁祁脸都绿了：“师尊，您能不能有点同情心？”
云霜笑得更厉害了，笑得直咳嗽，却停不下来：“同情？为师高兴还来不及呢！让你当初欺负为师，这下遭报应了吧？”
袁祁哭笑不得。他什么时候欺负过她？明明是她天天欺负他好吗？两人就这么一路拌嘴，不知不觉走到了第一层。
袁祁把云霜放下来，让她靠墙坐下，自己也瘫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云霜从怀里掏出储物袋，翻了翻，眼睛一亮：“还有灵石！”
她把储物袋里的灵石全倒出来，堆成一座小山。上品灵石，少说也有几百万块。袁祁看着那堆灵石，又看看云霜：“您这些年，一直带着这么多灵石到处跑？”
云霜理直气壮：“当然，这可是为师的棺材本。”
袁祁无语。两人各自拿起灵石，开始运功疗伤。灵石中的灵力纯净温和，顺着经脉缓缓流入识海。袁祁体内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，断裂的骨骼重新愈合，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，消耗殆尽的灵力也一点点充盈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袁祁睁开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伤势尽复，修为稳固，破虚境巅峰的灵力在体内奔涌如江河。他转头看向云霜，她还在运功，脸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，气息也平稳了不少。
又过了一阵，云霜也睁开眼睛。她活动了一下筋骨，站起来走了两步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好了大半，剩下的慢慢养。”
袁祁也站起来，正要说话，就看见云霜盯着他看，眼神有些幽怨。
“师尊，怎么了？”
云霜叹了口气：“为师刚才在想，你灵力耗尽的时候，为师怎么就光顾着疗伤了呢？”
袁祁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脸都绿了：“师尊！”
云霜继续叹气：“多好的机会啊，错过了就没了。现在你修为尽复，跟为师一样是破虚境巅峰，以后想干点什么都难了。”她又往前凑了一步，金光准时出现，把她弹了回去。
云霜的脸彻底垮了：“连三尺都进不了？”
袁祁干咳一声：“功法的事，我也没办法。”
云霜瞪他一眼，气鼓鼓地坐回去。袁祁看着她那副模样，又好气又好笑。这都什么时候了，她还在想这些？他忽然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，干咳一声：“师尊，我在秘境外面，看见一座坟。”
云霜的背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齐渊之墓，”袁祁盯着她的脸，“落款妻云霜。”
云霜的脸慢慢红了。她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衣袖：“那个啊……为师听月华宫的弟子说，你被火麒麟拖进了大佛深处，秘境关闭你也没出来。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就给你立了个衣冠冢。”
“那妻云霜呢？”
云霜的声音越来越小：“为师……为师当时想着，你一个人在外面，孤零零的，总得有个家人陪着……”
袁祁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，心里那叫一个复杂。这算什么？人都死了，还要给他安个“妻”的名分？他正要追问，云霜忽然抬起头，一脸正色：“对了，
你是如何知晓为师被困万妖窟的？
袁祁知道她是故意岔开话题，可这话题确实更重要。他压下心里的那点小九九，把自己夜会周也，在月华宫偏殿看到的一切，一五一十地说了。云霜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是说，宫主早就死了？”她声音有些发抖，“那个对我们喊打喊杀的东西，是披着人皮的鬼物？”
袁祁点头。
“那些长老，那些弟子，很多都是？”
袁祁又点头。
云霜的脸色越来越白，攥紧了拳头：“难怪。难怪宫主和众长老变得如此不近人情，为了一本功法连道义都不顾了，原来他们早已就不是人。
袁祁看着她，忽然有些心疼。不管怎么说，月华宫是她待了很多年的地方，那些同门，那些弟子，就算后来翻了脸，也不是没有感情。现在告诉她，那些都是鬼物假扮的，她心里肯定不好受。
“师尊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们得想办法，把那些东西都揪出来。”
云霜沉默了片刻，抬起头，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：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袁祁想了想：“万妖窟是个好地方。那些鬼物修为高，可再高也高不过第五层的那些大妖。咱们可以设法把它们引进去，困在里面。”
云霜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，利用万妖窟的阵法？”
“对。”袁祁点头，“万妖窟的阵法竟然对妖物有限制，想来对鬼物同样有效，咱们只要能把宫主一众人引进去，它们就再也出不来了。”
云霜站起来，在洞里来回走了几圈：“可怎么引？那些鬼物精得很，不会轻易上当。”
袁祁也站起来，两人对视一眼，异口同声：“用它们最想要的东西。”
云霜笑了：“佛门功法。”
袁祁也笑了：“对。他们当时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佛门功法利于月华宫发展，现在看来，不过是这些鬼物忌惮佛门功法罢了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默契，还有几分坏。云霜忽然又凑过来，金光再次出现，把她弹了回去。她气得直跺脚：“这破功法，能不能先关一会儿？”
袁祁无奈：“关不了。”
云霜瞪他一眼，转身就走：“走吧，回去找你那小媳妇，商量怎么坑人。”
袁祁连忙跟上。走出洞口，天已经快亮了。晨光微熹，山间有薄雾，风吹过，带着草木的清香。云霜站在洞口，深吸一口气，伸了个懒腰：“外面的空气，真好啊。”
袁祁站在她身边，也深吸一口气。是啊，真好。
两人并肩往月华宫主峰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，云霜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徒儿，你说为师现在也算你半个媳妇了，那破功法是不是该对为师网开一面？”
袁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：“师尊，您能不能正经点？”
云霜哈哈大笑，笑得花枝乱颤，一路小跑着往前去了。袁祁看着她的背影，无奈地摇摇头。这师尊，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一点？不过，这样也挺好。
云霜虽有伤在身，但隐匿行踪、翻墙越院这种小事，还是不在话下的。袁祁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在夜色中轻盈的身姿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，他被她封了灵力，从山脚爬到山顶，累得跟狗一样。三十年过去了，他还是跟在她身后，只不过这一次，他是心甘情愿的。
两人避开巡夜的弟子，悄无声息地摸到周也的院子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株灵竹在夜风中沙沙作响。屋里还亮着灯，周也的身影映在窗户上，显然还没睡。袁祁正要敲门，云霜已经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去了。
“小周也，为师来看你了！”
周也正坐在桌前看书，闻言抬起头，看见云霜那张笑盈盈的脸，愣了一下，连忙站起来行礼：“云霜长老，您……”
“叫什么长老？”云霜一摆手，“叫师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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