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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5章 张明远上工了,要谈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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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青点的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
张明远扛着锄头从地头走回来的时候,灶房的门开着,锅盖掀在一边,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。

几个男知青的屋子门都锁着,女知青那边也听不到动静。

连平时总在院子里转悠的鸡都没影了,大概是跟着人去了地里刨食。

他把锄头往墙根一靠,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,又喊了两声:“有人吗?”

没人应。

他又去敲了敲隔壁两间屋子的门,里面都没人。

走到宋玉兰那间门口的时候,他脚步顿了一下,门关着,里面没有声音。

他抬手想敲,想了想又放下了。

他站在院子里,把锄头重新扛起来,转身出了知青点。

他得去上工。张怀远刚才说了,让他好好干活,至少先养活自己。

这句话他听得出来,不光是说教,还有一层意思:“你要是连自己都养不活,后面的事就更别指望我。”

张明远心里清楚,张怀远和周淑怡在帝都的日子确实不好过。

大伯大舅那边断供了,每个月寄来的那几块钱,是从他们自己工资里挤出来的。

以前大伯大舅给钱给东西的时候,他们家什么都不缺,张怀远和周淑怡手头松得很,他要什么给什么。

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父母疼他。

后来他才慢慢明白,张怀远和周淑怡的爱是有界限的。

不缺钱的时候,那个界限很远,他要什么有什么。

现在缺钱了,那个界限就一下子拉到了眼前。超出去的部分,就得靠他自己去挣、去求、去闹。

可张明远从小到大,什么时候自己挣过?

“他们也都是自私的,首先要先满足自己,然后才是我。以前还说什么,全部以我为重,让我都差点以为他们说的是真的。

也是,他们连自己的长子都没那么喜欢,又怎么可能把我放在首位?”

他扛着锄头往计分员那边走。

计分员是大队里的老会计,姓孙,大家都叫他老孙头。

老孙头坐在大队部旁边那间小屋里,面前摊着一本记工簿,正拿笔在上面画勾。

张明远走进去,在桌边站定:“孙叔,今天给我记几个工?”

老孙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翻了翻记工簿:“你上午没来,记不了全天的。下午来了,记三分。”

“三分?”张明远皱起眉头,“昨天不是还给我记了五分吗?”

“昨天你干了一上午,下午也来了,算全天,活也干了。今天你上午没来,下午来了,算半个工,给你三分已经不少了。”

张明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
他知道老孙头是刘德厚的人,跟他掰扯没用。他闷着头应了一声,转身出了小屋。

他扛着锄头往地里走,路上碰见几个正往自留地去的社员。

有人看了他一眼,有人低头继续走,没人跟他打招呼。

他走到自己那片地头,弯腰锄了几下草,动作慢吞吞的,锄头下去得不深,草根都还留在土里。

他一边锄地一边想事情。

他想起了大伯家的孩子。大伯张建国在总参工作,每个月工资高,家里吃的用的都是好的。

大伯家的孩子,从小就在大院里长大,吃得好住得好,长大了还有工作安排。

他记得小时候去大伯家拜年,看见大伯家的孩子在院子里玩新买的玩具枪,穿的衣服是百货大楼里买的,不是家里自己做的。他那时候就羡慕。

后来他知道了真假少爷的事,又羡慕了一次。

他羡慕的不是傅南洲,傅南洲在乡下过苦日子,没什么好羡慕的。他羡慕的是大伯家的孩子。

他想:“为什么我不是被大伯抱错的?或者说,为什么当年抱错的时候,不是把我和大伯家的孩子换?”
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,每次想到都会酸得牙根发痒。

可他也知道,那是不可能的。

大伯一家对孩子看得紧,大伯母生孩子的时候,产房里里外外都是人,护士医生进进出出,不可能像张怀远和周淑怡那样,孩子被人换了都不知道。

而且大伯母和周淑怡根本就不是一起生的孩子,他亲生父母就是想换,也没有机会。

张明远把锄头往地上一杵,直起腰来,看着远处的村道。

他想起傅南洲。傅南洲现在过得红红火火,大伯大舅疼他,外公外婆给他换票,大姐二姐跟他亲。

傅南洲在乡下有院子、有狗、有猪、有鸡、有西瓜苗、有海鲜,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舒坦。

而他张明远呢?住在又酸又臭的旧平房里,连洗衣服都不会,媳妇要跟他离婚,刘小芳一家逼着他娶,张怀远来了也拿不出多少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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