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我吃的是自己的细粮,陈长征怕是不会善了(2/2)
陈长征站在人群边缘,看着其他人陆续走开,没有上前再说什么,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辩解,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了。
身影在一阵灰白的暮色里被拉长了些,又渐渐模糊了。
他走到平房门口的时候,已经没有人再往他这边看了。
陈长征的举报像一块石头扔进泥潭里,沉下去了,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多少。
他站在人群边缘,看着其他人陆续走开,有人蹲回墙根底下重新点烟,有人拎着水桶去井台边打水,没有人再往他这边多看一眼。
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了屋,门在身后虚掩着,没有关严,也没有再推开。
他躺回炕上,没有点灯,盯着屋顶那道从梁上延伸下来的裂缝看了很久。
外面有脚步声经过,有说话声,有锅碗碰撞的声响,那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隔了一层,像被水泡过一样模糊而遥远。
他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过头顶,在黑暗里闭上了眼睛。
接下来两天,陈长征没有出现在工地上。管事的在点名的时候看了一眼那间虚掩的房门,没有多问,转身继续安排当天的分组。
有人路过平房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瞟了一眼,看见他躺在炕上,被子裹着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醒着闭着眼。
傅南洲照常早起来生火做饭。他在灶台边把粗粮倒进锅里,添水,盖上锅盖,又弯腰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,然后去水缸边洗了手。
林凯蹲在灶膛边,把火稳住之后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他躺了两天了,你去看过没有?”
傅南洲把锅盖掀开一角看了一眼:“看过一次,烧了壶水放在他床头,给了一包小柴胡。别的帮不上。”
林凯蹲回灶膛边:“这人真是,自己不喝药,病了又怪别人。”
傅南洲没有接话,低头把案板上的菜拢进盆里。
开饭的时候陈长征依然没有出来,林凯端着碗在灶台边蹲下来,一边喝粥一边像是在想什么。
他低着头把碗沿转了一圈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我就觉得有点奇怪,他不是病了两天吗?怎么今天连咳嗽声都少了。”
傅南洲正在往锅里添水,听见了,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接话,但心里也隐约浮起一个念头。
他没有说出口,只是把锅盖重新盖上。
陈长征是在第三天早上出现在队伍里的。他排在队尾,手里端着他那只搪瓷缸子,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,嘴唇也有了血色。
他走到灶台前的时候,傅南洲正在往他碗里打粥,勺子在碗沿上刮了一下,米粥落进碗里。陈长征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,转身走了。
他在墙根底下蹲下来,像往常一样把那碗粥慢慢喝完了,然后把碗放在水槽边,拿起铁锹上了工地。
林凯蹲在灶膛边,目光随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。他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,声音不高不低的:“还真是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。”
傅南洲正在洗锅,听见了,没有抬头:“随他去吧。”
他把洗好的锅放回灶台上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“他好了,咱们也不用再费心给他留着那份药了。”
接下来几天,工地上的气氛渐渐恢复如常。有人偶尔提起那件事,也只是说一句“他那天嗓子都哑了还跟人吵”,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傅南洲每天照常做饭、熬药,林凯蹲在灶膛边添柴、打水,没有人再提细粮的事,也没有人再站在灶台前喊冤。
陈长征每天上工、收工、打饭,吃饭的时候坐在墙根底下,吃完就回去,没有再往厨房那边多看一眼。
两个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,不远不近,够不着也推不开,像两条并行的车辙印,沿着同一条路往前延伸,却没有交集。
渠底的泥每天清出去一堆,渠岸上的石块越堆越高,没有人再说多余的话。
但陈长征眼睛里的疯狂,却一点都没有减少。
“等着吧,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