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 我吃的是自己的细粮,陈长征怕是不会善了(1/2)
管事的目光在陈长征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,像是那句话已经落地,该响的响过了,他也不再接着往上垫。
人群散开之后,厨房门口恢复了安静,傅南洲在灶台边坐下来,端起他那碗粥喝了一口。
粥还是热的,碗壁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掌心里,他慢慢喝完,把碗放在灶台上。
林凯蹲在灶膛边,手里还拿着那把火钳,拨了一下余烬,火光在灶膛深处暗了一下又亮起来。
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“管事的说的那话,到底是有病号饭还是没有?”
傅南洲把碗放回架子上:“不知道。如果管事的把东西给我,我就做。不给,那就是没有。我们只是做饭的,不该我们管的,不用多管。”
林凯听了一会儿,没有再追问。他把火钳靠在灶台边,站起来去水缸边洗了手。
灶膛里的火还燃着,锅里的汤还在轻轻翻滚,白色的水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,又被从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一半。
余下的一半沿着房梁缓缓飘散,像是在低矮的天花板上旋转了几圈,才慢慢散去。
陈长征回到屋里之后没有躺下。他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,又站起来走到门口,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。
灶房的烟囱还在冒烟,锅里的汤还没有熄火。他站了片刻,转身出了门。
他没有去厨房,而是拐到了平房侧面的柴堆边,那里正有几个社员蹲在墙根底下抽烟歇气。
他走过去,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来,咳嗽了两声,像是先打个招呼:“你们知道傅南洲在厨房里吃细粮吗?咱们吃的都是粗粮,他自己给自己开小灶。”
那几个抽烟的人先是彼此看了一眼,没有一个立刻接话。其中一个把烟灰磕了磕,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看见了?”
陈长征没有正面回答:“我看见他灶台上有白面馒头。咱们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天,谁见过细粮?”
那人听了,没有接话,把烟头在鞋底上按灭了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:“那你去跟管事的说呗。你跟我们说也没用,我们又管不了。”
旁边的几个人也没有接话,有人站起来走了,有人把烟掐灭,蹲回原处。
陈长征站在原地,那几句话像石子投进泥潭里,沉下去了,没有激起什么水花。
但他没有放弃,又换了几个人问了一遍,有人听了之后多看了他一眼,但没有接话。
他转了一圈回到平房门口的时候,身后没有跟人。
到了傍晚,有人找到了管事的,说陈长征在外面到处传傅南洲偷吃细粮。
管事的听完了,没有立刻表态,站在院子外面抽完了一根烟,然后走到平房前面喊了一声:“想闹事的,来这儿说清楚。”
人陆陆续续聚过来的时候,管事的已经站在平房门口了。
他看了众人一眼:“傅南洲吃的白面馒头,是他大姐夫从家里带来的,不是公家的细粮。第一天那顿细粮,都下到粥里了,谁没喝?”
人群里没有人接话,有人动了动嘴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没有出声。
傅南洲正好从厨房那边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过来。
他听见了那些话,把菜盆放在灶台边上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语气不紧不慢的:“第一天来的时候,我把厨房里有的细粮全做了,下到粥里了。
昨天我大姐夫来给我送东西,带了几个馒头和一些干海带,那是自家的东西,我放回自己屋里了。我用自己家的东西,不算偷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说道:“厨房里的柴火不够用,我和林凯上山去捡的枯枝,自己砍的。
驱寒汤的药,是我抽空去山上采的,没让公家多出一分钱。我们蒸饭的时候顺便蒸了几个馒头,这也要算账?”
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,没有人接话。
管事的站在人群前面,把手里的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:“谁再传这种话,自己到我这儿来说清楚。散了。”
人群慢慢散开了,有人低头走开了,有人蹲回墙根底下,把烟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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