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拍案问钟家,忆旧牵育陈(2/2)
沙瑞金揉着眉心的手停了停,摆了摆,道:“抓紧适应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了半句,“我一个省委书记,身边居然挑不出一个顶事的人。”
谭宁立在沙发斜对面,笔帽咬在指间,记录页上空着大半张,一个字都没敢多添。
沙瑞金长长一叹,道:“有时候我都在想,来汉东这一步,到底走对了没有,我自问什么都没干,偏偏把满省的人都得罪了个遍——育良同志处处给我下绊子,达康同志打心眼里不服我,萧玄……”
钟方把腰杆挺得更直了,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截。
沙瑞金停了停,接着道:“萧玄同志最让我看不透,我跟他无冤无仇,素来井水不犯河水,翻遍这些年的账,找不出半点利害冲突,两个人的关系却僵成了这样,比育良同志还要僵上三分,刚落脚汉东那阵子,他见面点头、议事搭腔,客客气气——转折就出在……”
谭宁的笔尖终于落到纸上,刚描出一个“僵”字,就见大班台后的人影猛然坐直了。
沙瑞金一巴掌拍在扶手上,整个人弹了起来,手指直直点向钟方,道:“钟方!你们钟家到底对萧玄做了什么?!我让人去达州把侯亮平弄出来,第二天,萧玄就换了一副心肠!前后脚的事,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!”
钟方嘴张了张,又合上,合上,又张开,一个“我”字卡在牙关里,上不去,下不来。
沙瑞金绕过大班台,一步一步踱到钟方面前,道:“你答不上来?那我来替你算这笔账,萧玄要整死一个侯亮平,手里攥着一百种法子,随便挑一种都够用,犯不着拉上十几位副部级给他陪绑,侯亮平何德何能,配得上这么大的阵仗?陈海就是现成的例子——堂堂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,一句话,位子就没了。”
钟方的两只手在裤缝边攥成拳,指节一节一节泛了白,事情明摆着:侯亮平进汉东,是钟小艾一手安排的自作主张;钟家满门上下,从头到尾只是被溅了一身泥的受牵连一方,并非主谋,这层实情就算摆上桌面,也没有一个字能让人信。
沙瑞金盯着他看了半晌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道:“钟方啊钟方,你在统战部那几年,台面上滴水不漏,台下把各党派的大佬安抚得服服帖帖,怎么一进汉东,倒结巴上了?回回见面,你就没讲出过一句囫囵话,你没有韩非的才,但偏偏落下了韩非的病。”
田国富往前凑了半步,眉头也锁了起来,道:“怪就怪在这儿——萧玄同志跟钟家,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人,他到底图什么?”
谭宁后脊沁出一层细汗,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,滚烫的茶汤一路烫到胃里,这才把人钉回原地。
沙瑞金没有接田国富的话,指腹在扶手上来回碾着,一下,又一下。
谭宁猛地一拍大腿,茶杯在托盘里蹦起半寸,人已经站了起来,道:“哎哟!我想起来了!这事没准儿出在育良书记和陈老两个人身上!”
沙瑞金撑着扶手直起腰,眉头拧得更紧,道:“育良书记?陈老?这两个名字,怎么就扯到一块儿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