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拍案问钟家，忆旧牵育陈（1/2）

高育良从沙发上站起身，弯腰理正西装下摆，朝大班台后的沙瑞金欠了欠身，道：“瑞金书记，夜深了，今天这一通折腾，您抓紧休息，我先告辞。”

沙瑞金抬手摆了摆，指尖朝房门方向虚虚一点，人已经重新埋回手边的文件里。

高育良躬身应下，转身向外走，皮鞋跟一下一下磕在打蜡的地板上，办公室的门被拉开又轻轻合拢，走廊的灯光把那道背影整个吞了进去。

偌大的书记办公室里，只剩下田国富、钟方和谭宁三个人。

谭宁抢先开口，绕过茶几，直直站到钟方面前，道：“钟部长，有件事我憋不住得问一句，巡查组进了省政法委，干部一批一批往里带，国资、国土、税务，好几个单位的同志也被请了进去，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省委值班室，各单位的领导全都在问——巡查组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钟方摇头，道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谭宁闭了嘴，把笔记本往回翻了两页，指腹在某一行字上按了按，又翻回来，转头看向大班台后的沙瑞金，再看向立在沙发侧的田国富，捏着笔的手指慢慢收紧，笔尖悬在纸页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
沙瑞金合上文件，往椅背上靠去，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道：“不打招呼，不递条子，一进汉东就撒开手抓人，马毅这一手，是真没把我这个省委书记放在眼里，马组长那边，稍后我亲自去问。”

谭宁把笔记本往前递了半寸，道：“书记，那各单位那边呢？值班室的电话还在响，总得有个统一的口径回过去。”

沙瑞金沉默半晌，抬手揉了揉眉心，道：“先不回，一个字都不用回，马毅只要把证据亮出来，那帮人自己就会躲得远远的，用不着我们替他去解释什么。”

谭宁点头，笔尖落下去，飞快记了一行，又在末尾重重画了一道横线。

沙瑞金把文件推开，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，后脑勺抵住靠背，望着天花板半晌没有动静，末了道：“到汉东一年多了，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——这地面上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拿我当省委书记尊重的。”

田国富垂手立在沙发侧后，喉结上下滚了一遭，嘴唇启了启，又抿紧，到底没接这个茬。

沙瑞金偏过头，先扫了一眼田国富，又把脸转向钟方，道：“国富同志跟了我一场，到了这个节骨眼上，连句硬气话都不敢替我讲，你钟方倒是新来的，按理正该出来露露脸——小会请了你，大会倒好，人影都见不着一个，你自己说，你到底是什么情况？”

钟方张了张嘴，喉头上下滚动，两只手在身前攥了又松、松了又攥，半晌，憋出五个字：“还……还没适应。”

这五个字后头压着的实情，全汉东没第二个人兜得动——他手底下五位厅局长，请不动的请不动，叫不应的叫不应，其中更有一位，见一回他挨一回锤，不挑场合不挑时辰，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多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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