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大富场中新鬼哭，祁厅夜召旧时人（2/2）
赵东来差点骂出来，挖了战壕还叫自保？
赵东来道：“光明区分局有无法推卸的责任，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神仙打架，凡人遭殃，程度上报了，事情不会发展到反恐级别，赵瑞龙的目的早在陈岩石进入大风厂时就已经达到，一连串巧合和几个关键人物的自作聪明，把事情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程度握紧拳头，他明白，这口锅要自己背，易学习是李达康的好友，级别高、影响大，不能动，程度自己级别适中，没有背景，是最适合的替罪羊。
程度垂下头，道：“我会提交辞职报告，承认工作失职。”
赵东来道：“你去找萧省长试试。”
程度道：“我够不够资格？没人引荐，我连萧省长办公室的楼层都上不去。”
赵东来沉默，他自己想见萧玄都难。
他拍了拍程度的肩膀，叹了口气，道：“运气有时候也很重要。”
赵东来转身离开，他救不了程度，报告上写易学习默许，李达康会把他踢到少年宫，丁义珍刚被抓，不能再丢一个易学习出去。
程度独自坐在办公室，把警服叠好，手掌按在领口的徽章上，长叹一口气，电脑屏幕上，辞职申请和案情汇报已经写好，光标停在发送键上。
手机震动，程度看了一眼来电号码，接起。
电话那头道：“我是祁同伟。”
程度心底一紧，祁同伟亲自打电话来，只怕是催自己辞职。
祁同伟道：“大富修车场，你熟不熟？”
程度一怔。
程度道：“大富修车场是京州老城区一个维修厂，靠着高速路口，生意不错，老板王大富在路面撒暗钉，导致多起严重交通事故，造成人员伤亡，当年案子是我办的。”
祁同伟道：“现在到大富修车厂来。”
程度挂断电话，没有点击发送辞职申请，赵东来所说的运气，也许真来了，这身警服，也许还能再穿下去。
他重新穿好警服，拿起手提包，关上办公室门。
大富修车场门口停了数辆警车，警戒线拉满，法医和痕检人员穿着防护服，在场内勘查、拍照。
程度凭经验判断，这是命案现场，分局也有法医鉴定中心，但设备远不如市局齐全。
程度没进现场，在外围警车旁看到祁同伟，他小跑上前，立正敬礼，道：“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，向您报到。”
祁同伟点头，挥手示意他先等着，与现场勘验人员交代几句，才走向程度。
祁同伟把程度带到指挥车上，道：“大富停车场所有人是谁？哪些人常驻在这里？”
程度道：“原老板王大富因为暗钉事故被判了十七年，停车场后来被法院拍卖，没有成交，所有人还是王大富，他坐牢之后，这里成了拾荒者的临时落脚点。”
夜色浓稠，停车场外围拉着警戒带，远处几盏警灯无声旋转，红光蓝光在沥青地面上交替切割。
祁同伟从车上下来，助理递过一只透明检验袋，里面装着未拆封的头套、手套、鞋套，他接过来转手递给身后的程度。
程度接过去，拆开包装，先将鞋套套上皮鞋，再戴手套，最后把头套拉下来，遮住前额和耳廓，他踩上地面时特意绕开那些白色粉笔圈出的痕迹线，鞋底落在空隙处，一步步跟着祁同伟往停车场深处走。
五具尸体横在车位之间的空地上，全是拾荒者，衣衫破旧，袖口磨出毛边，裤腿沾着陈年污渍，鞋子多半裂了口，五个人倒伏的姿态各不相同，但都保持着最后一瞬受到致命打击后的自然塌落，没有挣扎爬行的痕迹。
一名现场勘验专家迎上来，手里托着记录本，向祁同伟汇报。
专家道：“行凶者一个人，男性，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，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七七，体重一百四十五到一百五十斤，左利手。”
祁同伟的目光扫过五具尸体颈部的伤口，每一刀都切在颈动脉的位置，切口短而深，血液向前喷出，落点集中，没有大面积泼洒，他蹲下去，借着手电光查看第一具尸体的伤口边缘，没有补刀造成的二次切割痕迹。
专家继续道：“五个死者全部是一刀致命，没有第二个创口，血液溅射范围控制得很窄，基本集中在尸体前方两米以内的地面，行凶者对下刀角度和人体结构非常熟悉，具备极高的控制力。”
祁同伟站起身，摘下右手手套的指尖部分，但没有碰任何东西。
程度站在一旁，低头看了一会儿，开口道：“新手做不到一刀下去不补刀，更做不到让血只往一个方向走，职业杀手。”
祁同伟点头，他看向专家：“你们有没有其他判断？”
现场另一名勘验人员道：“单从刀法特征看，不能排除外科医生或者屠夫。”
祁同伟没有回应，转头问：“死者身份确认了没有？”
专家翻了一页记录：“已经找了附近几个村的人过来辨认，都是周边拾荒的，身份信息还没确定，要回厅里做联网比对。”
程度站在原地，额头渗出一层汗，他跟着祁同伟来这一趟，本来是为自己的事情，没想到迎面撞上五条人命的案子。
五条人命，放在哪个辖区都是顶破天的责任事故，光明区昨晚的警力几乎全压在大风厂，根本没有人手巡夜，可案子发生在高速路口附近，正常来说，高速路口派出所应该第一时间上报光明区分局，再转市局，但他没有收到任何通知，市局也没有来人，厅里反而先到了。
程度道：“昨晚光明区分局大部分警力都抽到大风厂去了，各派出所留有少量值班人员，我没有接到高速路口派出所的汇报，也没有接到市局的通知。”
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行凶者撤离得很仓促，连尸体都来不及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