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一纸证锋（1/2）

省政府三楼走廊里的门一扇接一扇打开。

有人端着茶杯站在门口，有人假装翻文件，耳朵全竖着。

消息从东头传到西头只用了几分钟：李副省长昨晚已经对丁义珍立案，监委手续齐全。

可纪委和监委同在一栋楼办公，留置中心共用一层，田国富不打招呼，抢在监委前面把丁义珍提了。

萧玄办公室的门半掩着，声音从里面一波一波往外涌：“今天之内，把丁义珍给我带回监委，你亲自审，审出问题，开除公职，移交纪委，谁拦你，你让谁来找我。”

李副省长的声音跟着撞出来：“我现在就过去！我看田国富能给我一个什么交代！”

门被李副省长从里面拽开，他一步跨出来，带翻了门口一把折叠椅。

椅子砸在墙上，弹回来，旁边的秘书往后躲了半步。

李副省长没回头，大步往电梯口走，几个办公室的人缩回脖子，又偷偷把手机拿出来。

走廊里不知谁压着嗓子冒了一句：“有大瓜。”

对面办公室立刻有人回：“监委要跟纪委干起来了。”

消息像波纹一样荡开，连楼下的门卫都抬头往三楼看了一眼。

李达康从萧玄办公室出来，脸上挂着焦急，一路小跑追上李副省长：“老李，老李，不至于。”

他伸手去拉李副省长的胳膊，被对方甩开。

李达康又追上去，声音里带着劝：“咱们先过去，见了人再说。”

李副省长按了电梯下行键，没接话。

吕梁跟在最后，脚下发飘，想插话又插不进去，他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，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副部级和正厅级之间隔着什么。

萧玄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朝李达康点了点头。

李达康会意，跟着李副省长进了电梯。

司机已经把车开到楼下，李达康上车后故意让司机慢一些：“不急，让他先过去。”

车子滑出省政府大院时，李副省长的车已经拐过了第一个红绿灯。

纪委和监委的大楼共用一个大院，门口保安看见省政府的牌照，栏杆抬得飞快。

李副省长下车后没等电梯，直接从安全通道上了四楼。

留置中心的玻璃门感应到人，往两边滑开。

李副省长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：“监委的人都过来！”

十几个工作人员从各自工位探出头，有人端着盒饭站起来，有人手里还拿着文件夹。

李达康从后面追上来，一把拉住李副省长：“老李，冷静点，不至于把场面搞这么大。”

李副省长把他的手从肩上拨开：“达康，今天这个事我必须当场问清楚，我手下的案子，他田国富凭什么先审？”

他转身朝留置区走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每一步都带着响。

纪委那边几个办公室的门也开了，有人站在门框边观望。

吕梁从电梯里出来，朝纪委的人微微摇头，又朝留置区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
两个年轻科员会意，退回屋里。

不到两分钟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从纪委综合处出来，手里拿着本子，若无其事地往留置区方向走。

留置室里灯光白得发青。

田国富坐在主位，面前摊着笔录纸，丁义珍缩在对面椅子上，手腕上的铐子反着光。

田国富刚问完一句，门被从外面撞开，李副省长带着四个监委的人涌了进来。

两个法警反应极快，手已经摸向腰间，认出李副省长后又慢慢收回。

李副省长把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书拍在田国富面前：“田书记，监委昨晚立案的证明在这儿，你招呼不打一个，直接提审我监委的留置对象，程序呢？规矩呢？还是说你想抢在监委前面把口供拿走，帮谁串供？”

田国富愣在椅子上，手指停在笔录纸边缘。

田国富低头去看那张证明，眉头皱起来：“监委什么时候立的案？昨天下午我让人查过，系统里没有。”

他身后的小陶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材料，翻到其中一页，声音从田国富肩膀后传出来：“立案时间，昨天下午十五点三十分。”

小陶把材料往前一递：“比最高检协助函还早三个小时。”

丁义珍缩在椅子上，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来回转。

监委的立案时间比京城那边还早，这完全不在他的预想里。

他盯着那张证明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没发出声音。

田国富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
昨天他确实让小陶去核实，当时系统里监委没有立案记录。

怎么会凭空冒出一张昨天下午的立案呈批表？

他转头看小陶，小陶垂着眼，手指还压在那页材料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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