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孤灯夜话（1/2）

田国富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，一拳捶在桌上，台灯跳了一下，光晕乱晃，小陶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，没有停，也没有回头。

田国富关灯下楼，纪委大门口空荡荡的，他四处扫了一圈，看见司机蹲在车旁边，跟保安一人一根烟，正聊得热乎，两个人看见他出来，同时把烟往地上一丢，用脚踩灭。

田国富走过去，压着嗓子道：“怎么不把车开过来？”

司机搓了搓手，道：“书记，没人通知我，其他人都下班了，司机班就剩我一个，我就在这儿等通知。”

旁边的保安队长见势不妙，缩着脖子往门卫室溜了，田国富这才想起来，正常流程是小陶打电话通知司机班，小陶刚才被他放走，这电话自然没人打。

他看了司机一眼，道：“下班，回家。”

司机像得了特赦令，拉开车门钻进去，发动引擎，车子朝前蹿了一下，从后视镜里一照，田国富还在原地站着，一只手已经伸出去抓门把手，捞了个空，司机冷汗唰地就下来了，挂了倒挡又退回来，他刚才以为田国富说“下班回家”是不用他送了。

田国富拉开车门，把公文包狠狠甩进后座，自己坐进去，闭上了眼睛，司机一句话不敢说，缓缓松了离合，车子平稳驶出大院，把人送到家属大院门口，田国富下车，脚刚踩到地面，车就一溜烟跑了，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。

田国富站在家属大院门口，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，又抬头看向面前这一片家属楼，万家灯火，亮亮堂堂，有人家里传出电视声，有人阳台上晾着衣服，有小孩在楼底下追着跑，他住的那栋楼，黑着灯，冷得像口井。

他收回目光，迈步上楼，屋门打开，屋里一片漆黑，他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，没开灯，摸黑走到沙发前坐下，坐了好一会儿，才从兜里摸出手机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。

电话响了五声才接，那头是老领导的声音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田国富把到汉东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挑着说了，从第一天的常委会议到今晚纪委大楼空无一人，说到后面自己的声音都哑了。

京城某单位家属楼里，王老披着外衣坐在书桌前，眉头越皱越紧，他听完，道：“顾省长和萧玄，主动找过你没有？”

田国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道：“没有，一个都没有，顾省长在我履新那天去了国外考察，萧玄去了远东听报告会，今天才回京州。”

“一个电话都没有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王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不对啊，把田国富派下去，是去给顾省长和萧玄递刀子的，那两位混了这么多年，不可能看不懂上面的意思，但他也没想到，田国富到了汉东，居然连一个提前沟通的电话都没给人家打过。

他压下心里的火，道：“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安静静待着，多听多看，少说少做，过段时间，会有人下去。”王老没有多说，只交代了这么一句，田国富在那头应了下来，电话挂断。

王老点了一根烟，靠在椅背上，半天没动，烟灰烧了长长一截，他才抬手弹掉，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秘书，道：“这事你怎么看？”

秘书放下手里的笔，直截了当地道：“王老，田国富有问题。”

王老有些意外，他让秘书分析汉东局势，没想到秘书一开口就奔着田国富去了，他道：“说说。”

秘书道：“您刚才在电话里，直接叫了萧玄同志的名讳，您能叫，田国富不能，他是汉东纪委书记，跟萧玄是同级，论常委排名还在萧玄前面，但他在电话里，提到萧玄的时候，那个语气，像是在说自己的下属。”

王老的眼睛慢慢眯起来，他听明白了，田国富那个蠢货，把萧玄得罪了，还跑到自己面前来说人家的不是，这不是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是什么。

他摇了摇头，道：“等沙瑞金下去再说吧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”

萧玄背后有人，比他们人多，也比他们人强，当初把田国富派下去，是想捡个漏，跟萧玄那边结个善缘，结果田国富完全理解错了，他以为自己是去汉东主持正义、跟赵立春掰手腕的，其他人，他压根没放在眼里。

但王老也知道，现在顾不上了，远东财大这次捅的窟窿太大，所有高层的注意力全被拉了过去，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田国富分出太多心思，田国富是死是活，只能先搁着。

第二天一早，家属大院里车来车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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