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火器的恕吼(2/2)
撕纸、倒药、压实、塞弹。
五息,一炮就位。
黑暗只剩喘息、药沙轻响、铁弹沉落。
此时涧口,彻底崩盘。
王铁柱大腿中刀,剧痛穿身,单膝跪地。
残兵八十余人,人人带伤,节节败退。
黑马主将拔刀狂吼:“破阵屠匪!首破堡者赏银百两!”
重赏之下,骑兵疯魔冲锋,马蹄轰鸣碾压而来。
崖壁哨声刺破夜空!
火绳点燃!
火星入膛!
死寂一瞬!
“轰!!!”
首炮惊天炸裂!
火舌喷天,炮身狂震,土石飞溅。
铁弹破空,擦过王铁柱头顶,猛砸马胸。
胸骨塌陷,骏马轰然翻倒,骑兵撞壁毙命。
下一瞬!
九炮齐轰!
“轰轰轰轰轰——!!!”
十炮叠雷,震碎山谷夜色!
火光冲天,铁弹如陨星坠落。
一弹爆头,盔碎人亡。
一弹弹地连断双马腿,碾碎数兵骨肉。
瞬息之间,骑阵炸碎,人仰马翻,尸横遍野。
炮声未落,燧发枪速射跟进!
“砰砰砰砰——!!!”
两轮快射,干脆利落。
五发破甲,七发入肉。
三十步绝杀,铁甲形同虚设。
一弹贯穿敌将胸口。
敌将垂眸看血,满眼难以置信,翻身落马。
三息!
仅仅三息!
绝境翻盘!
官军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火器。
神机营弱火钝炮,与之相比如同儿戏。
暗林藏杀,不见人影,只逢火海铁雨,同伴成片倒地,战马惊疯乱窜。
硝烟呛喉,耳鸣震脑。
“妖法!逃!”
一骑崩溃狂奔。
恐慌瞬染全军。
无可匹敌的冲锋,三息崩碎。
涧口残兵怔怔抬头,望高处火光漫天。
王铁柱咬牙撑身,嘶哑大吼:“撤!退守二道防线!快!”
残兵相扶后撤。
官军惊魂丧胆,不敢追分毫。
后山隘口。
夜风猎猎,杀伐近身。
赵灵溪一身素色劲装,弃宫装、弃凤钗、弃郡主万丈荣华。
“赵灵溪内心独白”
世人皆道我傻,放着皇城尊荣、锦绣前程不要,偏随布衣逆旅,风餐露宿、浴血守荒隘。可荣华富贵,若无苍生安乐、若无心上之人,便是囚笼。我弃的是虚名浮利,守的是本心、是正道、是彭晚誓死奔赴的天下。他在前浴血开道,我便在后死守山河。此生取舍,从未有错。
她身姿清瘦,立如劲松。短剑垂握,眸色冷锐,褪去深宫温婉,只剩沙场杀伐定力。
侍女春兰短刃在手,身形矫捷,如影护主。
十名预备队卡死山道,死守后路。
方才正面炮声震天,官军十余散兵绕山偷袭,欲断后路、前后夹击。
“小姐,右侧三敌近身!”
“留活口,审情报。”
声落,敌兵三刀齐劈,刀风凶悍。
赵灵溪侧身、旋步、避锋!
手腕一翻!
短剑穿甲缝!
噗嗤!
一剑封制,敌兵瞬倒失力。
春兰同步掠出,短刃起落残影!
两招,双敌毙命。
整套攻防,快到极致,干净无一丝拖沓。
暗处余寇亡魂皆冒,再不敢突进,只敢猥琐藏匿。
赵灵溪抬眸,望向涧口漫天硝烟火光。
她深谙兵道。
火器翻盘是奇功,亦是死穴。
雷火阵地彻底暴露,再无隐秘。
敌军必遣重器围剿。
她即刻冷声吩咐:“春兰,速报彭先生。”
“后山无恙。雷火阵地暴露,敌军必将以重重兵、重器围剿,命雷火队死守待援。”
“是!”
春兰飞身传信。
赵灵溪独立隘口,晚风拂衣。
弃皇权,离富贵,甘赴乱世烽烟。
她无悔,亦不退。
崖壁雷火阵地。
李二牛粗重喘息,俯瞰战场惨烈。
一轮齐射,四十余人马尸横涧口,重伤哀嚎遍野。
残余骑兵退至百步外,慌乱重整。
“快速装填!检修炮膛!全员死战备战!”
炮手枪手极速复装,双手狂喜又颤抖。
胜了,却无人敢松气。
李二牛眼底沉如寒渊。
敌军未溃,只是暂退。
三百弓手列阵满弦,锁定密林。
五十火铳手压阵待射。
远方夜色尽头,无尽火把连绵数里,缓缓压来。
中军大旗烈烈展开,猩红巨“曹”狰狞刺目。
曹化淳五千精锐主力,全数抵场。
三十雷火队员。
十门只剩七发寿命、随时炸膛的火炮。
半数极易哑火炸膛的燧发枪。
三十人,撼五千精锐。
悬殊,绝望。
李二牛沉声急报:“传彭先生!首轮齐射退敌!阵地彻底暴露!敌弓手、火铳手完成压制!曹化淳五千中军尽数压境!”
传令兵即刻隐入密林。
夜风穿林,杀意刺骨。
李二牛掌心贴着滚烫炮身,紧攥火绳,眼底只剩死战决绝。
他清楚。
方才大胜,只是片刻喘息。
真正尸山血海的死战,方才启幕。
无人知晓——
远处官军高地。
曹豹立马伫立,面色阴鸷覆霜。
他望着烟火未散的崖壁密林,非但不惧,反倒勾起一抹极致狠戾的冷笑。
叛匪火器再凶,终究量少、易损、不可久战。
他早已密调三台重型床弩就位。
精铁巨矢,淬满无解剧毒,见血封喉。
只待一声令下。
整片雷火密林,瞬间夷平,寸草不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