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情报危机与白衣客(1/2)
残阳滴血,染红满目疮痍的战场。
血污暗沉,尸影修长。
晚风扫过,带着死死的死寂。
彭晚五指猛收。
掌心死死卡着羊皮地图、薄纸条。
粗糙皮边刺破皮肉,尖锐的疼。
他浑然未觉。
抬眼,北方隘口。
吴世雄重伤,却未退半步。
朝廷军主力,依旧死死钉在关外。
明面战事,停了。
真正的杀局,才刚铺开。
不在阵前。
在暗处。
有一双眼,蛰伏许久,早已看透他们所有底牌。
地图上五个猩红圆圈,刺目惊心。
像五枚凝固的血钉,锁死了全部秘密联络点。
身后营地炊烟袅袅。
伤员痛哼断续入耳。
看着安稳。
实则千疮百孔。
黑石部这片腹地,早被人扒得底朝天。
彭晚压下心底刺骨寒意,声音平得发冷。
“核心所有人,立刻进帐议事。”
太稳了。
稳得阿依朵头皮瞬间发麻,心头狂紧。
指挥帐内,浊气呛人。
血腥、草药、尘土,死死闷在方寸之间,挥之不散。
油灯飘摇,光影乱颤。
映得一张张脸,阴沉紧绷。
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。
彭晚抬手。
啪!
羊皮地图重重拍在木桌。
所有人目光瞬间锁死桌面。
“斥候身上搜的密图。”
他指尖碾着五道红圈,字字冰硬。
“溪涧石屋、废弃矿洞、猎户木屋、山神庙、采药草棚。”
“五个绝密点,全暴露了。”
话音落地,帐内呼吸骤停。
陈墨喉结狠狠滚动,嗓音干涩:“这些点位,只有核心层知晓。外人绝无可能查到。”
“是内鬼?”后勤主事慌声开口,满脸焦灼。
阿依朵攥紧拳,旧伤撕裂般疼。
她咬牙摇头:“未必是内鬼。”
“朝廷经营苗疆数十年,眼线遍地。”
“我们自以为安全,其实从头到尾,都活在对方的监视之下。”
彭晚点头,眼神彻底冷透:“不止监视。”
他展开纸条。
“此图半个月前就已绘成。”
“我们刚建好联络点,东厂就全盘掌握。”
“这是三天前的密报,敌网代号——鹞七。”
“他们不攻、不扰、不露面。”
“就是等我们扎根、聚拢,一网打尽。”
细思极恐!
对方摸清一切,他们两眼一抹黑。
彻头彻尾的被动死局。
陈墨沉声道:“先生,怎么破?”
彭晚抬眼,决断果决,语速极快:“三件事,即刻执行,分秒不许拖!”
“阿依朵。”
“传令所有联络点,全员紧急转移!物资能带则带,带不走就地焚毁!不留半点痕迹!新点位你亲自选址、单线通知,杜绝任何泄露!”
“明白!”阿依朵转身就走,步履疾风。
彭晚看向后勤主事:“你带两人连夜折返新潮堡!全境戒严、通宵宵禁!出入口严查,生人禁入!夜间巡逻翻倍!天亮之前,必须把消息送到慕容晴手中!”
“遵命!”主事拱手,大步出帐。
帐内瞬间只剩两人。
夜风狂灌,灯火狂抖。
光影忽明忽暗,人心摇摇欲坠。
彭晚盯住陈墨:“挑六个山林老手。”
“最会追踪、最懂反探、身手顶尖。今夜即刻进山。”
陈墨微怔:“先生,我的职责是驻守……”
“局势变了,规矩作废。”彭晚打断他,语气凝重。
“查清三件事。”
“情报是内鬼泄露,还是东厂渗透?他们有多少监视点?鹞七是谁?”
“你带队反向追查。脚印、灰烬、碎物,任何一丝异常,全部抠出来!”
“我要知道,我们到底暴露了多少!”
陈墨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属下领命!”
“记住。”彭晚语气稍缓,却依旧压人,“情报再贵,贵不过人命。遇危即退,不准死拼。”
“是!”
人散尽,帐内只剩风声摇曳。
陈墨脚步一顿,低声发问:“先生,万一内鬼,真藏在我们当中呢?”
彭晚眸色沉沉,声冷如铁:“查出,立惩不贷。”
“但现在,不许猜忌任何人。”
“猜忌散军心、毁防线。绝境之中,信任是我们唯一的活路。”
陈墨沉默颔首,转身选人。
子时。
乌云吞月。
群山漆黑如墨。
夜风呜咽,夜枭凄厉。
山林阴森刺骨。
陈墨六人小队悄然进山。
人人涂黑面颊,劲装贴身,短刀暗藏。
脚步轻如狸猫,落地无声。
尽数融进无边黑暗。
陈墨握着简易密图,走在最前。
双耳竖立,分毫动静尽收耳底。
风声、叶响、溪流声。
稍有异样,即刻警觉。
第一站,溪涧石屋。
小队两百步外潜伏趴伏,隐入灌木丛。
全员分散警戒。
陈墨贴在岩石后,透过枝叶死死盯向石屋。
门虚掩,窗漆黑。
死寂一片。
按传令,人早撤离。
他不敢松气。
整整一刻钟。
无灯、无人、无声。
“安全。”陈墨压声下令。
两名队员侧身掠出,贴紧屋门。
轻推木门。
吱呀一声轻响,尘土浊气扑面而来。
队员速查速退,轻轻摇头:“人撤干净了,无物资、无打斗痕迹。”
众人微松。
陈墨的心,却骤然下沉。
人走得干干净净。
那监视的东厂探子,去哪了?
“全域搜痕!一寸不漏!”
六人立刻散开,地毯式排查。
陈墨独走屋后,抵近溪涧。
溪水潺潺,夜色泛冷光。
他蹲身,紧盯岸边湿泥。
瞳孔瞬间骤缩!
两排新鲜脚印,清晰入骨。
自溪对岸延伸至此,止于屋后巨石。
泥湿土软,痕迹崭新——今日傍晚所留!
对岸竹林,幽深漆黑。
像一张无声吞人的巨口。
危险,就在里面!
两声夜枭鸣,联络队员。
两人即刻潜行靠拢。
“我入林探查,你们留守接应。”
“一刻钟我未出林,立刻回撤报信!”
“队长,太险!”队员急阻。
“军令!”
陈墨不再多言,踏入溪水。
冰水刺骨,瞬间浸透裤腿。
他快步登岸,俯身钻进竹林。
竹枝交错,遮天蔽日。
林内无光,漆黑一片。
厚叶铺路,落脚无声。
陈墨屏息凝神,步步缓移。
五十步后,视野骤开。
林间藏着一方空地。
空地中央,竹枝棚子赫然伫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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