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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9章 夺证破暗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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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里的牛油烛烧了一整夜,烛芯塌成一小团焦黑的灰,最后一点火星被窗缝钻进来的晨风卷得晃了晃,终究是灭了。青烟打着旋儿飘上去,散在将亮未亮的天光里。

熬了整宿的谋划终于落定,夜色一层层褪去,淡青色的天光漫过京城的屋脊。堂下站着百来个跟着彭晚出生入死的弟兄,眼底下都泛着熬夜的青黑,可腰杆挺得笔直,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。没人打哈欠,也没人交头接耳,只有檐角的铜铃被风刮得叮铃一声轻响,衬得满室都是山雨欲来的沉凝。

彭晚立在窗前,晨风撩起他的衣摆,胸口未愈的旧伤跟着呼吸扯出一阵钝痛——那是上次劫狱救苏清月时挨的一刀,阴雨天就犯疼,此刻一凝神,痛感更是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望着城北的方向,那里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晨雾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嘴。他比谁都清楚,那座藏了数年的庄园,是暗处势力的老巢,刀山火海,九死一生。

可一想到卷宗里那些被冤死的忠良,想到边境战死的将士,想到那些被搅得家破人亡的百姓,那点疼就硬生生压了下去。藏在朝堂暗处的奸邪,里外勾结的阴谋,不拔除,天下就永无宁日。
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,沉定的声音破开拂晓的寂静:“出发。”

一声令下,百余人齐齐迈步。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没有多余的声响,只有沉实的落地声,惊飞了道旁槐树上歇着的几只麻雀。天还没全亮,沿街的铺子都关着门,只有巷口卖豆浆的摊子刚支起来,蒸笼冒着白汽,摊主看见这一行人带着刀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攥着布巾的手紧了紧,没敢出声。

彭晚走在最前面,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昨夜的部署:哪组走东侧翻墙,哪组堵后门断退路,遇袭了怎么接应,失手了怎么撤,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。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,越往城北走,市井的烟火气就越淡,连风都凉了下来,裹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一炷香的功夫,队伍停在了庄园外围。

抬眼望去,丈余高的青砖围墙连绵不绝,墙头密密麻麻插着寒光闪闪的铁刺,上面还挂着几只干枯的鸟尸,一看就是常年没人敢靠近。朱漆大门紧闭,铜环上落满了厚灰,隔着围墙能看见里面的楼阁飞檐,隐在晨雾里,阴森森的,像座荒坟。

彭晚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蛰伏。他眯着眼扫了一圈,很快就看出了门道:这地方看着荒,实则四处都是暗哨——林子里树后藏着人,墙头的阴影里有目光扫过,连廊柱后面都有人影晃了一下,防守得滴水不漏。

他侧身凑到各组统领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刚能盖过风声:“都轻点,按原定路线分批进,能悄无声息放倒的就别出声,绝对不能惊动里面的主力。”

众人纷纷点头,敛了气息,眼底只剩决绝。队伍瞬间拆成几支小队,借着晨雾和树木的掩护,贴着围墙的阴影往各个入口摸。

彭晚亲自带了一队人走最偏的西侧死角。一行人猫着腰,脚步轻得像落叶,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砖墙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,像一群夜行的猫,悄无声息地绕开了明面上的岗哨。

眼看就要摸到主殿,变故突然来了。

不远处的林子里,一个暗哨似乎察觉到了风里的异动,脚步猛地一顿,转过头,目光锐利地扫向众人藏身的方向。他手里攥着短刀,浑身紧绷,一步步往这边走,距离不过三四丈,再往前半步,就能看见藏在墙后的人。

空气瞬间凝固了,静得能听见身边人的心跳声。彭晚指尖攥紧剑柄,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,已经做好了冲出去一刀封喉的准备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,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后面的阴影里滑了出去。

是钱老板。

往日里总是笑眯眯、揣着算盘的生意人模样半点不剩,此刻他脚步轻得像猫,趁着那暗哨凝神往前看的空档,悄咪咪贴到了他身后,抬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,精准劈在了对方后颈上。

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。那暗哨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身子一软,眼睛一翻就倒了下去。钱老板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,轻轻放在了草丛里,还顺手拽了把草盖住,全程没闹出半点动静。

彭晚看向他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微微点了点头,没多耽搁,抬手示意众人继续走。

一行人借着这个空档,顺利摸到了主殿正门。彭晚伸手推了推厚重的木门,老旧的木轴发出“嘎吱——”一声长响,在死寂的庄园里格外刺耳。

声响落下的瞬间,彭晚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,佩剑瞬间拔出半寸,目光死死盯着殿内的黑暗。

数息过去,里面没有动静,也没有伏兵冲出来。他稍稍松了口气,压下心头的警惕,挥了挥手,带着众人走了进去。

大殿里常年不见光,昏暗潮湿,一股混着霉味、铁锈味和香灰味的气扑面而来,呛得人鼻子发酸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,踩上去一个浅印,梁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,沾着飞虫的尸体。只有窗缝透进来的几缕微光,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。

众人压低身形,攥着刀,一步步往前摸。刚穿过前厅的廊道,幽暗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几十道黑衣人影!

这些人全都是蒙面束发,眼神阴狠,手里的刀磨得雪亮,显然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死士。

“动手!”冰冷的喝声从黑暗里炸出来。

几乎是同时,彭晚厉声大喝:“杀!”

话音未落,他第一个冲了上去,佩剑出鞘,一道寒光划破了昏暗。
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瞬间填满了整座大殿,火花四溅,厮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闷哼声搅在一起,彻底撕碎了庄园的死寂。

彭晚胸口的旧伤在剧烈动作下扯得生疼,像有人用针在一下下扎,可他顾不上,咬着牙把痛感压下去,剑招招往要害去,半分不拖沓。一个死士举着阔刀,带着风往他面门劈过来,力道猛得吓人,彭晚脚步一错,侧身躲开,阔刀重重砍在青砖上,碎石溅了他一脸。趁对方收力的空档,他手腕一转,长剑精准刺穿了对方的胸口。

那死士闷哼一声,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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