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血色琴弦(2/2)
“去宝泉局。”他把断弦重新缠在手腕上,血珠顺着金线往下滑,滴在青石板上,“李大人的铸币工坊,今夜一定有动静。”
宝泉局的熔炉烧得正旺,热浪隔着半条街都能感觉到,铁水在模具里沸腾,红得像血。彭晚踹开密室门的时候,李大人正把一摞账本往熔炉里塞。
龙吟剑快如闪电,却只削下了账本的一角。“十万两”三个字被火焰卷着,瞬间化成了灰。
“彭晚,你终究还是慢了一步。”李大人的笑声混着熔炉的轰鸣,嘶哑得很,“辅政王答应给我封地,给我世袭的爵位,你能给我什么?”
彭晚的剑抵住他咽喉的瞬间,密道里传来了脚步声。
赵虎的锁链当先甩了出去,却在碰到来人的瞬间,发出了刺耳的刮擦声——那人身上穿的软甲,黑得像墨,是当年陈权私造的玄铁鳞甲,刀枪不入。
“陈权余孽!”
苏清月的银针直射对方眉心,却被玄铁甲弹开,掉在了地上。黑衣人掀开兜帽的刹那,彭晚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。
竟是三个月前,在刑部大牢“畏罪自杀”的周明远。
“没想到吧?”周明远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,磨得人耳朵疼,“陈大人当年早就留了后手,我们这些棋子,死了也能活过来。”
彭晚的剑刚要转向,李大人突然猛地撞开他的胳膊。周明远的袖箭擦着彭晚的耳际飞过去,钉在墙上的账册边角,被血浸湿的纸页上,突然显现出麒麟纹的火漆——辅政王的私印。
“你们还在互相咬。”彭晚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冷,“陈权留下的棋盘,倒是让你们这群狗,先自己打起来了。”
周明远的袖箭突然转向,精准刺进了李大人的咽喉。
血花飞溅在彭晚的脸上,温热的。他看着周明远掌心那颗朱砂痣,和匿名信上的指纹,分毫不差。
“真正的棋手,从来都是陈大人。”周明远倒在血泊里,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,“我们都是他埋下的棋子,等着庆功宴那天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,七窍流出黑血。彭晚掰开他的嘴,看见他舌根下藏着粒毒丸,上面刻着极小的“王”字。
熔炉的火光照亮了整间密室。彭晚蹲下来,看见李大人的靴底沾着几颗苍耳子——那是清风寨才有的植物。周明远鞋底的朱砂,和刑部大牢密道的痕迹一致。
“他们在同一个地方,沾到了不同的东西。”苏清月把苍耳子碾碎在掌心,粉末带着点青草的涩味,“说明他们都去过同一个秘密据点。”
彭晚攥着手腕上的断弦,金线突然勒进了他的掌心。他摸到金线末端,系着枚极小的铜钥匙,齿纹的形状,和户部银库的锁孔,完全吻合。
“去银库。”彭晚的声音盖过了熔炉的轰鸣,“这次,我要让所有棋子,都现形。”
户部银库的金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凉得像冰。彭晚把钥匙插进暗格锁孔的瞬间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一摞账本掉在了地上。最上面的账本里,夹着半张画像。
画中之人,龙袍加身,正是当今圣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虎的声音发颤,连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。
彭晚一页页翻开账本,指尖冰凉。上面密密麻麻,全是圣上近三年私自动用国库的记录,一笔一笔,触目惊心。他突然想起匿名信里写的“数位权重之臣”,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就找错了方向。
真正的大鱼,一直坐在金銮殿上。
窗外突然传来马蹄声,整齐得像鼓点。彭晚把账本塞进怀里,抬头看见辅政王的仪仗,正朝着银库的方向而来。龙吟剑在鞘里再次嗡鸣起来,月光落在剑穗上,冷得像霜。
他知道,这场局才刚刚开始。
真正的棋手,从来都不在棋盘之上。
他们正站在暗处,等着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