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步步危局(2/2)
“慢着!”陈权的党羽们立刻蜂拥而上,挡在殿前,“这些证据来路不明,必定是伪造的!陛下,彭晚私藏兵器,豢养死士,其心可诛!绝不能信他的鬼话!”
“没错!陈大人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!”“彭晚居心叵测,应当立刻拿下!”
一时间,朝堂上吵作一团,双方各执一词,剑拔弩张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晴不定,手指紧紧攥着扶手。
而此时的京城,晨雾还未散尽,像一层薄纱裹住了城南的小巷。
巷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苏伯带着十二名苏家子弟缓步走来。他鬓角染霜,腰间悬着一柄磨得发亮的朴刀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两侧的屋檐和墙角,手指始终按在刀柄上:“都打起十二分精神,彭公子特意交代过,偏僻巷子最易藏伏,咱们贴着墙走,别往阴影里凑。”
话音未落,破空声骤然撕裂寂静!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
数十支淬了剧毒的弩箭如同黑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,走在最前面的两名子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被弩箭穿透咽喉,直挺挺地砸在青石板上,温热的鲜血瞬间漫开,染红了脚下的白雾。
“有埋伏!结阵!”苏伯怒吼一声,猛地拔刀横挡,“铛铛铛”格开三支射向面门的弩箭,火星溅得他满脸都是。剩下的子弟慌忙拔刀靠拢,可巷子狭窄逼仄,他们挤成一团,根本无法展开阵型,只能被动挨打。
黑衣刺客们从屋檐、墙角、柴堆后扑出,手中钢刀泛着冷光,招招直取要害。他们配合默契,进退有序,显然是陈权豢养多年的死士。转眼间,又有三名苏家子弟捂着胸口倒在血泊中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放信号!快放信号给彭公子!”苏伯一刀劈翻一名扑到身前的刺客,猩红的血溅了他一脸,他嘶吼着喊道。
一名子弟慌忙从怀中掏出红色信号烟火,刚要引燃火折子,一支冷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腕。烟火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进路边的污水里,滋滋冒了两下白烟,便彻底熄灭了。
“完了……”那子弟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,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。
苏伯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环顾四周,巷口已经被刺客堵死,两侧的屋檐上全是拉满弓弦的弓箭手,他们成了瓮中之鳖。
陈府的书房里,心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上带着狂喜:“大人!成了!城南的伏兵已经得手,苏家的人被堵在巷子里插翅难飞!西市和护城河那边也传来消息,猎物已经进入包围圈,随时可以动手!”
陈权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,他将茶杯重重顿在桌案上,茶水溅出几滴:“好!很好!彭晚,你断我一条臂膀,我便灭你满门!我倒要看看,等你知道你的人都死光了,还怎么在朝堂上跟我斗!”
皇极殿内,争论已经到了白热化。陈权的党羽们唾沫横飞,一个个义愤填膺,仿佛彭晚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。三名御史捧着卷宗,被死死挡在丹陛之下,根本无法靠近皇帝半步。
彭晚站在原地,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。起初他还能保持镇定,可渐渐地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不对劲。太不对劲了。
陈权明明知道他们手里有贪墨军饷的亲笔账册和人证,就算党羽再怎么狡辩,也不可能完全翻案。可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淡定,甚至在党羽们吵得最凶的时候,他的手指还在袖中轻轻敲击着膝盖——这是陈权只有在胜券在握时才会有的小动作。
彭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下意识地瞥向殿外的天空,湛蓝如洗,没有一丝烟火的痕迹。按照约定,苏伯他们到达城南指定位置后,会立刻点燃第一支红色信号烟火,现在早就过了约定的时辰。
为什么没有信号?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微弱的金铁交鸣之声,顺着晨风从皇城外传了进来,虽然轻得像蚊蚋振翅,却清晰地钻入了彭晚的耳中。
彭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陈权,正好对上陈权投来的目光。那目光中没有了半分悲愤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讽,仿佛在说:你早就输了。
彭晚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他终于明白,从内奸被抓的那一刻起,他就掉进了陈权精心布置的陷阱里。陈权故意让内奸泄露部分计划,就是为了引他在今日发难,然后趁机将他的所有外围势力一网打尽。
朝堂上的喧嚣还在继续,可彭晚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。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,苏伯他们怎么样了?西市和护城河的人是不是也遭遇了埋伏?苏清月在殿外会不会有危险?
无数个最坏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,每一个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看着龙椅上犹豫不决的皇帝,又看了看对面胜券在握的陈权,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这场他以为准备万全的决战,从一开始,就已经注定了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赌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