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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灶台边的“火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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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心都是肉长的,哪有天生就是坏心眼的人。

张飞赶着牛往家走的时候,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全是雪莹刚才说的那些话。她说“好好相亲找媳妇”,她说“你不用再在嫂子这里有啥心思”。那些话不重,可落在他心里,像石头砸在水面上,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他想着雪莹说话时的样子,平静的,温和的,没有嫌弃,没有厌恶,就像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弟弟说话。那种感觉,他好久没有过了。

他想起自己的亲爹。亲爹在他几岁的时候就死了,死了什么样他记不清了,只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,他妈哭得死去活来,他站在旁边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后来他妈改嫁了,嫁给了赵家湾的赵老栓。赵老栓在村里人面前是个腼腆人,说话慢吞吞的,见谁都笑眯眯的,谁家有红白事他都去帮忙,村里人没有说他不好的。可在家里,他就像换了个人。喝了酒就打人,不喝酒也打人。打他妈,打他。他妈不敢吭声,他更不敢。那些年,张飞是在巴掌和骂声里长大的。

他妈改嫁后,没有再给赵老栓生下一儿半女。赵老栓心里不痛快,可也没办法。他把这股子不痛快全撒在张飞身上。张飞小时候挨打,长大了挨骂。赵老栓想让张飞改姓赵,说“你吃我的喝我的,凭什么姓张”。张飞不同意,死活不同意。他爹虽然死了,可他是他爹的儿子,他不能连姓都改了。为这事,爷俩闹了好几年,最后谁也不提了,可谁也不痛快。这一家子,就那么凑合着过。没有温暖,没有亲情,就是一个屋檐下住着的几个人,各过各的日子。

张飞想着这些,心里有些酸。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像雪莹今天给他的那种感觉——不带任何目的,只是单纯地为他着想。雪莹不是他亲姐,不是他亲戚,可她说话的时候,就像一个姐姐在跟弟弟说话。他缺的就是这个。

他又想起平遥。

在张飞心里,平遥像狐狸一样骚。她身上有股子味道,说不清是什么,闻了就让人心里痒痒。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勾人,走路的时候屁股会扭,笑起来的时候牙齿白白的,嘴唇红红的,让人想咬一口。他对平遥,从来就没有什么情感上的念想。他想要的就是她的身体,就是想在她身上发泄那些憋了太久的欲望。她有自己的丈夫,在外头打工,一年回来不了几趟。她需要男人,他需要女人,两个人凑在一起,各取所需。就是这么回事。

可现在,平遥和赵天成搞在一起了。那个老东西,比她大二十多岁,都可以当她爹了。张飞知道这事的时候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不是吃醋,不是嫉妒,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。他和平遥之间虽然没有感情,可他觉得平遥应该是他的。那个老东西凭什么插进来?凭他是村长?凭他有权有势?张飞想着赵天成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,心里就来气。在台上讲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的,背地里干的事,比谁都脏。

现在他对平遥,心里那点念想已经凉了。不是情感上的凉,是那种“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”的凉。可他的身体还需要她。他是个年轻男人,身体里的火烧得他难受。那些夜里,他一个人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平遥的身子——白白的,软软的,在他身下扭来扭去的样子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女人,至少在身体上不能。

他把牛赶进牛圈的时候,心里还在想着这些。他从牛圈出来,站在院子里,望着平遥家的方向,喃喃自语了一句:“不行,自己必须拿下平遥这个骚狐狸。就在这几天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可他心里的决心,比什么都大。

第二天一大早,张飞就起来了。

他洗了脸,换了身干净衣裳,揣上钱,去了镇上的代销点。代销点不大,柜台后面摆着几排货架,上面放着油盐酱醋、烟酒糖茶。张飞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,眼睛扫来扫去,最后落在一包大白兔奶糖上。他让售货员拿了一包,付了钱,揣进背包里。他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要想再次搞定平遥,必须先搞定黑娃。黑娃是个孩子,孩子喜欢什么?喜欢糖。只要黑娃喜欢他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去平遥家。只要去了平遥家,他就有机会。

从镇上回来,他赶着牛上了山。他把牛赶到平遥家对面的山坡上,那里草好,牛爱吃,更重要的是,站在那里能看见平遥家的院子。他站在山坡上,往山下看了看。平遥家的院子里,黑娃一个人在玩泥巴,平遥坐在凳子上,手里拿着毛线和针,正在织毛衣。她低着头,专心致志的,偶尔抬头看一眼黑娃,喊一声“别乱跑”。

张飞把牛拴在树上,背着包,沿着山路往下走。到了平遥家门口,他整了整衣襟,脸上挤出笑来,推门走了进去。

“黑娃,你在忙啥呢?”他大声说,声音里带着笑,“叔叔给你捎的奶糖。”

黑娃正蹲在地上玩泥巴,听见“奶糖”两个字,一下子抬起头,眼睛亮了。张飞从包里掏出那包大白兔奶糖,拆开,拿出一颗,剥了糖纸,递给黑娃。黑娃接过去塞进嘴里,眼睛眯成一条缝,甜得直跺脚。张飞把剩下的糖递给他,黑娃接过来,抱着就跑进屋去了。别看黑娃小,拿了东西就知道往家里藏,藏得严严实实的,谁也找不着。

张飞站在院子里,看着黑娃跑进屋的背影,嘴角带着笑。然后他转过头,看着平遥。

平遥坐在凳子上,手里拿着毛线和针,正在织一件毛衣,看大小像是给黑娃织的。她瞅了张飞一眼,没搭理他,手里的针不停地动着,一针上一针下的,织得飞快。

“和那个姑娘谈得咋样了?”平遥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味,“听说你们还没说成事呢,你就拉着人家姑娘往你床上拉。瞧你那出息样!”

张飞站在她面前,嘿嘿笑了两声。“你听谁在那里胡咧咧?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赖皮,“都是那些婆娘们没事了造谣。我跟那姑娘啥事没有,就是见了几面,我没看上她,就散了。”

平遥白了他一眼,手里的针没停。“切,你还没看上她!你见了几面就往人家身上扑,你当你是谁?”

张飞没接话。他知道跟她争没用,越争她越来劲。他站在那儿,看着她织毛衣。她的手很好看,白白的,细细的,针在指间翻飞,像蝴蝶在花丛里穿来穿去。他看着看着,目光就从她手上移到了她身上。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汗衫,领口有些低,一低头就露出一截白花花的锁骨。她的腰细细的,屁股圆圆的,坐在凳子上,那裤子绷得紧紧的,勾勒出饱满的曲线。

院子一下子安静了。张飞看着平遥,平遥看着手里的毛衣。两个人都不说话,可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平静。毕竟,他们偷过腥。那种事,做过一次,就有了第二次,有了第二次,就有了第三次。身体是有记忆的,它记得那个人的温度,记得那个人的味道,记得那些在黑暗里发生的、不能说出口的事。

平遥先打破了沉默。她抬起头,看了张飞一眼。“你不好好放牛,来我家干啥?太阳从西边出来了?还给黑娃买了奶糖。”

张飞笑了笑,那笑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。“不是想你了,过来看看你。”

平遥“哎呦”了一声,把毛衣往膝盖上一放,拍了拍。“你可拉倒吧!还想着来看我?我可承受不起!赶紧去放你的牛吧!”她说着,拿起毛衣看了看,一个袖子已经织完了,针脚匀匀的,平平的,看着就暖和。她放下毛衣,站了起来。“你去放牛吧,我该做饭了。”

说完,她转身进了厨房。

张飞站在院子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。他站在那里,没走。灶房里传来点火的声音,火柴划了一下,又划了一下,然后灶膛里的火燃起来了,噼里啪啦的,火光从灶房门口映出来,红红的。他听着那声音,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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