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知道秘密的男人(1/2)
雪莹枕在被子上,睡得很浅。
她本来只是想歇一会儿,可身体实在太乏了。这些天忙前忙后的,又是卖羊又是打家具,又是操持婚事又是送客,整个人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,松下来的时候就软成了一团。她靠在叠好的被子上,人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恍惚之间,她好像听见院门响了一声。很轻,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,她没有太在意。虽然她的意识是清醒的,可她的眼皮太沉了,沉得像灌了铅,怎么都睁不开。
她就那么迷瞪着,半梦半醒的。忽然,她的第六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——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像是有谁在看着她。她的后背一阵发紧,头皮也麻了一下。
她睁开眼,转头往窗子那边看。
窗子上有一张脸,像嵌在玻璃里似的。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,眼珠子都不带转的。那张脸离玻璃太近了,鼻子都快压扁了,嘴唇微微张着,露出一点牙齿。阳光从后面照过来,把那张脸的轮廓勾得一清二楚。
雪莹愣了一下。她脑子里一片空白,像是卡住了。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那张脸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,她“啊”的一声叫出来,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,往后退了好几步,一直退到墙根,背抵着墙,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。她捂着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气,等定下神来仔细一看——是张飞。
雪莹的脸一下子沉下来。她穿上鞋,气冲冲地走出房门。院子里,张飞还站在窗户旁边,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,一会儿插兜里,一会儿又拿出来。他的脸有些红。
“张飞!”雪莹站在门口,声音又尖又厉,“你大白天的趴在窗户上干啥?人吓人,能吓死人,你不知道吗?”
张飞缩了缩脖子,往后退了一步。“嫂子,我……”他吞吞吐吐的,眼睛不敢看她。
雪莹瞪着他,胸口还在起伏。她刚才真的被吓着了,那种从迷糊中猛然惊醒、看见一张脸贴在玻璃上的感觉,到现在心脏还在突突地跳。
张飞好像想好了说辞,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点笑,拿出和见平遥时候一样的话术:“嫂子,在山上放牛,牛不听话,吆喝得我嗓子都哑了。来你这里弄口水喝。”他说话的时候,嗓子确实有些哑,像是真的喊了很久。
雪莹看了他一眼,指了指灶房:“水在水桶里面,水瓢也在里面。”她说着,手还捂着心口,“你说你来弄水喝,为啥不吭声啊?趴在窗户上吓死我了!”
张飞走进灶房,拿了水瓢,从水桶里舀了半瓢水,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。他喝得很急,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。喝完了,他用袖子擦了擦嘴,拿着水瓢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雪莹。
“我是想看看家里有人没有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在院子外面喊了几声,没人应,我就进来了。”
雪莹没接话。她心里知道,他刚才根本没喊。她虽然迷糊着,可要是有人喊,她肯定能听见。他就是没喊,就是悄悄地进来的,雪莹不想跟他争这个,争也没用。
张飞喝完水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他放下水瓢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边,坐了下来。他两手搭在膝盖上,四下看了看院子,又看了看羊圈,最后把目光落在雪莹身上。
雪莹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他坐在那儿说道。“喝完水还不去放牛?过会儿你牛又像上次一样跑没影了。”她想起上次张飞放牛,把牛弄丢了,村里人帮着找了半天。
张飞笑了笑:“这次没事了,我换了一个大的牛铃。只要牛一动,就能发出声音,就算跑再远也能听到。”他指了指山坡的方向,果然有牛铃声传来,叮当叮当的,比以前的响亮多了。
雪莹没再说什么。她转身想进屋。可张飞又开口了。
“对了,嫂子,”他的声音忽然变了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腔调,“你说这为民,咋给别人结婚了呢?”
雪莹的脚步停住了。她转过身,看着张飞。他坐在石凳上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微微弯着腰,头抬着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那眼神里,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为民和秋平结婚,你有啥想法?”雪莹笑着说道。
雪莹的心猛地一沉。她盯着张飞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她的心有些慌,可她脸上还是强作镇定。
“你知道啥?”她问,声音有些发紧,“谁给你说的啥?是不是平遥?”
她几乎是脱口而出。张飞那段时间和平遥纠缠不清,肯定平遥和张飞亲热的时候,平遥把自己和为你能的秘密说给他了。
张飞摇摇头,脸上的笑更深了。“不是平遥。”他说,声音慢悠悠的,“前些天,你和平遥两个人在墙根剥蒜,两个人在那里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我就在墙的后面。”
雪莹愣住了。
她想起那天,她和平遥蹲在墙根剥蒜,平遥拿她和为民的事情开涮,当时他们两人以为没人会注意。可她们没有想到一墙之隔的院子后面张飞在那里站着。
她站在那里,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她的脸烧得厉害,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解释,想否认,想说张飞听错了,想说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。可她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她知道,说什么都没用。他听见了,就是听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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